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她回古董店,爷爷肯定会担心。她回母亲家,母亲肯定会问她在哪里。她去哪里呢?
她站在原地,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很真实。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管里游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里轻声呼唤。
林小月捂住胸口,感觉心脏跳得很快。
初代僵尸的魂魄。
它在她体内。
而且,它正在苏醒。
林小月突然想起顾冥说的话——和它谈判。
但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谈,也不知道该给出什么交换条件。
她站在院子里,感觉到夜风越来越冷。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初代僵尸的魂魄,恐惧未来的不确定性,恐惧自己可能失去一切。
但更让她恐惧的是——
她突然发现,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涌动。不是之前那种要伤害她的力量,而是一种全新的力量。
一种强大的、冰冷的、却又充满吸引力的力量。
僵尸的力量。
林小月看着自己的双手,看见指尖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银色的光芒,像是液态的水银,在她的皮肤上游走。
她的眼睛,变得更亮了,银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淌。
她的听力变得异常敏锐,能听见远处的汽车声、狗叫声、甚至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她的触觉变得异常敏感,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变化、能感觉到地面上的震动、甚至能感觉到……
顾冥的气息。
林小月转过身,看见顾冥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林小月看着顾冥,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之间,有一种奇怪的联系。
不是人类之间的联系,而是……同类之间的联系。
僵尸之间的联系。林小月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梧桐树。树干粗糙的树皮蹭到她的后背,但她几乎感觉不到疼。
因为她的皮肤,已经开始变得坚硬。
玥玥。顾冥开口道。
林小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现在的状态,是转化的第一阶段。顾冥说,接下来,你的身体会继续变化。你的体温会降到零度,你的心跳会停止,你的皮肤会变得苍白。
林小月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她的脸已经有些凉了。
还有三个阶段。顾冥继续说,第二阶段,你的牙齿会变得尖锐。第三阶段,你的眼睛会完全变成银色。第四阶段,你会彻底成为僵尸,不再需要人类的食物,不再需要呼吸,不再需要睡觉。
林小月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恐惧。
那……那我还能变回来吗?
不能。顾冥说,一旦转化完成,就是永久的。
林小月靠在梧桐树上,感觉腿有些发软。
顾冥。她说,如果我成为僵尸,我还能见到爷爷和妈妈吗?
可以。顾冥说,但你要小心。僵尸的气息会让他们害怕。而且,如果你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可能会伤害到他们。林小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我……那我该怎么办?
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和初代僵尸的魂魄达成协议。顾冥说,如果你能控制住初代僵尸的魂魄,你就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你就能像一个正常的僵尸一样活着。
林小月看着顾冥,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顾冥,你……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成为僵尸。
顾冥沉默了很长时间。
后悔过。他说,但后来,我发现后悔没有意义。成为僵尸之后,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也得到了一些东西。失去了人类的身份,但得到了永恒的生命。失去了家人的温暖,但得到了强大的力量。
所以,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不值得,不是我能说的。顾冥说,这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林小月看着顾冥,突然觉得他比之前更加陌生。
不再是那个救了她的男人,不再是那个认识她父亲的男人,不再是那个让她有些心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