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很安静,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林小月和顾冥并肩躺在地上,破魂剑静静地躺在他们身边,剑身上的银色光芒已经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光泽。
顾冥的脸色很苍白,他的呼吸很微弱,几乎听不见。
顾冥……林小月轻声喊道,你还好吗?
顾冥睁开眼睛,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他说,只是……有点累。
林小月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悲伤。
顾冥为了救她,消耗了自己大量的力量。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他。
顾冥,你为什么要救我?林小月问。
顾冥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林小月的眼泪流了下来。
顾冥,你……你真的在乎我吗?
顾冥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玥玥,僵尸的感情,和人类不一样。顾冥说,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在乎你,但我知道,我不想让你死去。
那……那你爱过我吗?林小月问。
顾冥愣住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小月苦笑,那你活了上千年,你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吗?
顾冥摇摇头。
没有。他说,僵尸的心跳会停止,体温会降到零度,皮肤会变得冰冷。僵尸的情感,也会慢慢消失。
那……那你为什么会感觉?林小月问。
因为我保留了人类的记忆。顾冥说,虽然我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我还记得一些片段。我记得……我记得两百年的前一个女人。
她是你的爱人?
是。顾冥说,她是我的妻子,她叫秀儿。
她……她是怎么死的?
老死的。顾冥说,她活了八十岁,平静地去世了。
你没有尝试救她吗?
没有。顾冥说,我答应过她,不会把她变成僵尸。
为什么?
因为僵尸的永生,不是她想要的。顾冥说,她想要的是正常的生老病死,是和爱人一起变老,是最后平静地离开。
林小月低下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顾冥,你……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救她。
顾冥沉默了很长时间。
后悔过。他说,但我后来发现,后悔没有意义。
那你后悔过成为僵尸吗?
后悔过。顾冥说,但后来我发现,后悔没有意义。
林小月看着顾冥,突然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孤独。
那是活了上千年的孤独。
那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而自己永远不会老,永远不会死,永远孤独的孤独。
林小月伸出手,握住顾冥的手。
顾冥的手很凉,像是握着一块冰。
顾冥,你不会孤独的。林小月说,我会陪着你。
顾冥愣住了。
玥玥,你……
我知道,我正在向僵尸转化。林小月说,但我不想让你孤独。我想陪着你,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日子。
顾冥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
玥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小月说,我知道成为僵尸意味着什么。我知道我会失去人类的身份,失去人类的感知,失去人类的情感。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顾冥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玥玥,你不用这么做。顾冥说,你还有你的家人,还有你的人生。
我的家人……林小月苦笑,你知道,我可能会伤害到他们。如果我转化完成,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可能会伤害到爷爷和妈妈。
你可以学习控制。顾冥说,我会教你。
教我?林小月苦笑,顾冥,你连自己的力量都没有恢复,你怎么教我?
顾冥沉默了。
我可以慢慢恢复。顾冥说,只要你给我时间。
你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顾冥说,可能一个月,可能更久。
可是……林小月说,我的转化,最多还有一个月。
顾冥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小月的转化速度会这么快。
玥玥,你的转化速度,为什么这么快?
因为初代僵尸的魂魄在我的体内。林小月说,他正在加速我的转化。
顾冥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那……那你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林小月说,我答应初代僵尸,帮他毁掉破魂剑。但他可能是在骗我。
他确实是在骗你。顾冥说,初代僵尸的承诺,是不可信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
别答应他。顾冥说,别毁掉破魂剑。
可是……如果我不答应他,他会侵蚀我的意识。
不会。顾冥说,我会保护你。
林小月看着顾冥,突然觉得他的眼神很坚定。
顾冥,你……你真的会保护我吗?
顾冥看着她,眼神很坚定。
我会。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林小月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要擦掉眼泪,但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握着顾冥的手。
她想要松开手,但她的手却不受控制。
她想要站起来,但她的身体却动不了。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涌动。
很奇怪,很微妙。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顾冥的身体里,流向她的身体。
很轻微,但很真实。
林小月愣住了。
顾冥,你……你在做什么?
顾冥也愣住了。
我……我没有做什么。
我感觉……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你的身体里,流向我的身体。林小月说。
顾冥皱了皱眉。
可能是……可能是破魂剑的残余力量。他说,破魂剑刚刚吞噬了你的意识,可能残留了一些力量在你的体内。
那……那为什么它会在流动?
不知道。顾冥说,也许是破魂剑的力量在和你的僵尸力量融合。
林小月沉默了。
她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她的体内流动,像是液态的银,温暖,却又冰冷。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流动更加柔和,更加平静。
像是有一条河流,在她的血管里流淌,带走了一切的痛苦和恐惧。
林小月闭上眼睛,开始感受那股力量。
她感觉到,那股力量不仅仅是在流动,而是在和她对话。
它告诉她,它不是破魂剑的力量。
它是顾冥的力量。
是顾冥的灵魂。
林小月猛地睁开眼睛。
顾冥,那股力量……是你的吗?
顾冥愣住了。
我的力量?
对。林小月说,我感觉到了,那是你的力量,是你的灵魂。
顾冥沉默了很长时间。
玥玥,你……你能感觉到我的灵魂?
能。林小月说,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在我的体内流动,像是要和我融合。
顾冥的脸色变得很严肃。
玥玥,这不对。他说,灵魂融合是很危险的,可能会导致你的意识被吞噬。
但我觉得……我觉得很舒服。林小月说,我觉得,你的灵魂在和我对话,它告诉我,它不想伤害我。
顾冥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