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林小月还没睡。
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酒店楼下的路灯还亮着，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划出一道昏黄的光线。
身后传来动静。她回头，顾冥已经坐起来了。
怎么不叫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睡得挺沉的，不想吵醒你。
顾冥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那种病态的苍白还是遮不住。
还有多少力气？林小月问。
够用。
到底剩多少？
顾冥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林小月读懂了——别问，问了也没用。
林天阳应该在等了。他说。
……
他们到光明会总部门口的时候，林天阳已经在那儿了。
他靠在车边抽烟，脚边踩着三四个烟头。看见他们过来，他把烟掐了，拉开车门。
一晚上没睡？
习惯了。林天阳坐进副驾驶，上车。
车子开出城区，往北边走。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厂房，然后是农田，再往后就是连片的树林。
远吗？林小月问。
两个小时。林天阳说，冥界堂在山里。
车里安静下来。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话不多，只在前头专心开车。
林小月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顾冥。他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像是在休息，但眉头皱得很紧。
你说的内线，靠谱吗？顾冥突然开口，眼睛没睁。
林天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白河跟了我五年。
五年不能说明什么。
他女儿在我手里。
这话一出，车里安静了几秒。
顾冥睁开眼，看了看林天阳的背影，没再说话。
……
车停在一片树林边上。前面没有路了，只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径蜿蜒着往山里延伸。
走着进去。林天阳说，大概一个小时。
林小月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早晨的山林里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树叶上还挂着露水。
他们顺着小径往里走。脚下的路很窄，两边是茂密的灌木，偶尔有鸟被惊起，扑棱棱地飞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顾冥突然停下。
有人跟着。
林小月僵住了。
林天阳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巡逻的？
应该。顾冥的声音压得很低，别回头，继续走。
林小月感觉后背发凉。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很不舒服。
顾冥突然转过身。
林小月也跟着回头，看见灌木丛里钻出一个穿黑袍的人。那人脸色灰白，眼眶里是一双发红的眼睛。
红眼。顾冥说。
那个红眼看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银……银眼？
顾冥没说话，只是盯着他。那双灰白的眼睛里透出冷意，像是看着一只蝼蚁。
红眼僵尸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转身钻进灌木丛跑了。
林小月松了口气。
走吧。顾冥转身继续往前走，别停下。
……
他们翻过一道山梁，前面的视野豁然开朗。
山谷里卧着一座老式的宅院，青砖灰瓦，高墙围合。墙头上爬满了藤蔓，门口立着两座石狮子，年头久了，风化得面目模糊。
冥界堂。林天阳说。
林小月看着那座宅院，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这就是传说中的僵尸组织总部，她爸妈当年战斗过的地方。
从后门进。林天阳带路，沿着山谷边缘绕过去。
后门是扇不起眼的小木门，门板上刻着一个冥字，笔画深得像是刀刻的。
林天阳在门上敲了三下。
过了几秒，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头发花白，穿着白袍，眼神很锐利。
林总。他叫了一声。
白河。林天阳点头，情况怎么样？
黑煞在正殿做仪式。白河的声音压得很低，要几个钟头。
什么仪式？
他在试着控制破魂剑。白河看了林小月一眼，没成功。那把剑认主，他花再多时间也没用。
林天阳皱了皱眉。
带我们去后院。
白河让开身，示意他们进去。
……
冥界堂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多了。
一条条走廊像迷宫似的，两边是紧闭的房门。墙上的青砖有些年头了，缝隙里长着青苔。
冥界堂分五个区域。白河走在前头，正殿是堂主待的地方，东西厢房是长老住的，南边是普通成员，北边是库房和后院。
破魂剑在后院？顾冥问。
对，埋在一块石头下面。白河说，有封印，只有林家的血才能开。
林小月跟在后头，听着他们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上还有昨天划破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快到了。白河说，穿过这条走廊就是。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白河的脸色变了。
躲起来。
他推开旁边一扇门，把林小月他们塞进去，然后自己站在走廊里，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小月从门缝里往外看。一个穿黑袍的年轻人走过来，冲白河点了点头。
白河长老，堂主请你过去。
现在？
对，仪式需要您帮忙。
白河顿了顿，然后点头：好，我马上来。
那人走了。白河回来，看着林小月他们。
我去不了后院了。他说，你们自己走。沿着这条走廊到头，左转，就能看见后院的门。
石头在哪？林小月问。
院子中间，刻着符文的那块，一眼就能看见。白河说，把血滴上去，封印就会开。
他说完，转身朝正殿的方向走了。
林小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顾冥说。
……
后院不大，四四方方的，边角种着些竹子和不知名的花草。
院子正中间有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灰扑扑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就是它。林天阳说。
林小月走过去，蹲在石头前面。符文她看不懂，弯弯绕绕的，像古文字又像图画。
怎么开？
血。顾冥说，滴在上面。
林小月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石头上。
没什么反应。
她又滴了几滴。
还是没动静。
是不是不行？她有些急了。
等等。顾冥盯着石头。
过了几秒，石头上的符文开始发亮。先是暗红，然后越来越亮，变成银白色的光。石头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林小月往后退了一步。
石头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空洞。空洞里躺着一把剑。
剑很长，剑身很窄，看着没什么光泽，灰扑扑的像是生锈了。剑柄上刻着一个林字，很浅，要仔细看才能看清。
林小月伸手把剑拿出来。
比她想象的轻。握在手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一把普通的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