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顾冥喘着气，只是……用了太多……
他的手被铁链锁着，够不着地面。林小月踮起脚，去够那两条铁链。
钥匙。她伸出手。
林天阳把钥匙递给她。
林小月费力地够到铁链的锁扣，把钥匙插进去。锁开了，铁链滑落，发出叮当的响声。
顾冥的手臂垂下来，他整个人往前倒。
林小月接住他，但他太沉了，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你——
没事。顾冥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能走。
他扶着墙，站起来。
林小月看着他。他的衣服破了，上面有血迹，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
你确定？
确定。顾冥深吸一口气，走。趁黑煞不在。
黑煞去哪了？
不知道。顾冥说，下午有个长老来找他，说有什么事，他就出去了。
林天阳在门口张望了一下。
没人看守。他说，可能黑煞觉得用不着。
或者是个陷阱。顾冥说。
三个人都沉默了。
不管是不是，都得走。林小月说，你在这儿待着，三天之后就会被逼着交出血脉。
你怎么知道？
白河告诉我的。林小月说，破魂剑需要你的血才能觉醒。
顾冥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原来是这样。他说，怪不得他不杀我。
他看着林小月，灰白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不该来的。
我知道。林小月说，但我来了。
她扶着顾冥的胳膊，往牢房外走。
走吧。趁他们还没发现。
……
他们沿着走廊往回走。
顾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腿往前挪。林小月架着他的胳膊，几乎把他的重量都扛在自己身上。
林天阳在前面探路，走得很快。
慢一点。林小月说。
不能慢。林天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黑煞随时可能回来。
他们走到石阶下面，开始往上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顾冥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
有人。顾冥的声音压得很低，上面有人。
林小月僵住了。
脚步声从头顶传来，很轻，但是很清晰。
躲。林天阳说。
他们退回石阶下面，躲在最里面那间牢房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住了。
下来看看。一个声音说，堂主说可能有情况。
这深更半夜的，能有什么情况？另一个声音，有些不耐烦。
堂主吩咐的，去看看。
脚步声开始往下走。
林小月握紧了手里的剑。顾冥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按了按，示意她别动。
两个穿着黑袍的人出现在走廊入口，手里拿着手电筒。
光柱在走廊里晃动，扫过一个个空荡荡的牢房。
没人。其中一个人说。
再看看。
光柱往里晃，越来越近。
林小月屏住呼吸。她躲在阴影里，前面是顾冥，再前面是墙角。光柱应该照不到她。
但是顾冥……
光柱停住了。
等等。那人走过来，这间牢房……
他走近了几步，手电筒的光打在顾冥的脸上。
顾冥的眼睛亮了。
银白的光，从那双灰白的眼睛里射出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银眼——那人刚喊出两个字，顾冥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另一个人想要叫，但林天阳从后面扑上来，捂住了他的嘴。
挣扎声，闷哼声，然后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一切归于寂静。
顾冥松开手，那个人倒在地上，喉咙上有一道青紫的指印。
死了？林天阳问。
昏了。顾冥说，我没力气杀人。
他的身体晃了晃，靠在墙上。
走。他说，趁他们还没醒。
……
他们从排水系统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林小月浑身都是泥，手上和膝盖上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扶着顾冥，拼命往树林里走。
等等。顾冥说。
怎么了？
剑。顾冥看着她手里的破魂剑，给我看看。
林小月把剑递给他。
顾冥接过剑，灰白的眼睛盯着那灰扑扑的剑身看了很久。
它……没有觉醒。他说。
白河说要我们的血融合才能觉醒。林小月说。
他知道？
他说不想让黑煞得到这把剑。林小月说，所以他告诉了我。
顾冥沉默了。
白河……他喃喃道，这个人，我一直看不透。
他帮了我们。林小月说，不然我找不到你。
也许。顾冥把剑还给林小月，但他有他自己的目的。不要完全相信他。
林小月接过剑，点头。
我知道。
他们继续往树林深处走。林天阳在前面开路，不时回头看一眼他们的进度。
太阳从山背后升起来，把树林染成一片金色。
我们去哪？顾冥问。
先离开这儿。林天阳说，找个地方躲起来，把你的伤养好。
然后呢？
然后想办法对付黑煞。林天阳说，他以为你在我手里，会派人来追。我们不能待在明面上。
那破魂剑呢？
林天阳看了看林小月手里的剑。
先带着。他说，等你恢复了，再想办法觉醒它。
顾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小月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有些发酸。
你的伤……
会好的。顾冥说，只要给我时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林小月。
谢谢你来救我。
林小月没说话，只是抓紧了他的胳膊。
他们穿过树林，往山外走。身后，冥界堂的高墙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三天。
她在三天之内把他救出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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