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了，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林小月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持续下降，已经接近冰点。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一个人，在深山里，带着一把消耗生命的剑，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僵尸。
黑煞很快就会追来。
她没有地方可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小月听见远处有脚步声。
她抬起头，紧张地握紧剑。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树林的各个方向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找到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月猛地转过身。
一个穿白袍的老人站在几米开外，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是白河。
你——
我不是来抓你的。白河说，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黑煞的人很快就会搜到这里。白河走到顾冥身边，低头看了看，他撑不住了？
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白河说，他是冥界堂的长老，我怎么会不认识？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顾冥的额头上。
一道白光从他掌心发出，没入顾冥的身体。
顾冥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我暂时稳住了他的情况。白河站起来，但他需要血。你现在有地方去吗？
林小月摇头。
那就跟我来。白河说，我在山下有个安全屋。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白河看着她，眼神平静。
你可以不相信我。他说，但你可以相信，我和黑煞不是一伙的。
林小月沉默了。
她看了看昏迷的顾冥，又看了看手里的剑。
她没有选择。
好。她说，我跟你走。
白河点点头，弯腰抱起顾冥。
跟紧我。他说，山路不好走。
他转身往山下走去。
林小月握着剑，跟在他身后。
阳光透过树叶，在林间洒下光斑。
她不知道白河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信任他。
但现在，这是唯一的路。
……
下山的路确实不好走。
白河走在前面，抱着顾冥，步伐却很稳。林小月跟在后面，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
你是什么人？林小月问。
我是冥界堂的前任堂主。白河说，顾冥是我的徒弟。
林小月愣住了。
你的徒弟？
对。白河说，一百年前，我把他从黑暗里救了出来，教他控制自己的力量。
那他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等你的祖先三百年？白河笑了笑，那是他的执念。我劝过他很多次，但他不听。
执念？
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白河说，那个人的名字，叫林素素。
林小月的心跳快了一下。
林素素是我的祖先。
我知道。白河说，你和她很像。
林小月没有说话。
她想起顾冥说的话——我在等一个能杀死我的人。
那不是真相。
真相是，他在等一个他爱的人。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不想让你有负担。白河说，他不想让你觉得，你必须为他的三百年的等待负责。
林小月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
他很傻。她说。
是很傻。白河说，但这也是他的选择。
他们继续往山下走。
阳光越来越亮，树林里的雾气开始散去。
白河。林小月说，黑煞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打开阴阳界。白河说，那是连接人类世界和僵尸世界的通道。
打开之后会怎么样？
僵尸会涌入人类世界。白河说，黑煞想要建立一个僵尸统治人类的新秩序。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恨人类。白河的声音很平静，三百年前，他还是人类的时候，被他所爱的人背叛，差点死掉。后来他转化成僵尸，发誓要报复所有人类。
林小月沉默了。
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破魂剑的继承者。白河说，只有你的血，加上顾冥的血，才能打开阴阳界。
那我不会给他。
他知道。白河说，所以他不会杀你，只会抓住你，逼你交出血。
那我该怎么办？
白河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需要变强。他说，强到足以对抗黑煞。
怎么变强？
学会控制破魂剑。白河说，不是让它控制你，而是你控制它。
我能做到吗？
不知道。白河说，但你有这个潜力。顾冥选了你，我相信他的判断。
林小月握紧剑柄。
我会试试。
不是试试。白河说，是必须做到。因为如果你失败了，整个世界都会陷入黑暗。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小月跟在他身后，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还是灰扑扑的，但有一点微弱的温度。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这把剑。
但她知道，她必须试试。
为了顾冥，为了林天阳，也为了她自己。
……
安全屋在山脚下，是一间普通的小木屋。
白河把顾冥放在床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瓶。
这是什么？
动物血。白河说，我存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他把瓶子递给林小月。
喂他喝下去。
林小月接过瓶子，走到床边。她把瓶口凑到顾冥的嘴边，慢慢倾斜。
暗红色的液体流进顾冥的嘴里。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开始好转，体温也逐渐回升。
他会醒吗？林小月问。
不会。白河说，他需要休息，至少三天才能恢复行动能力。
那黑煞——
黑煞暂时不会找到这里。白河说，我在周围设了结界，屏蔽了一切气息。
林小月松了口气。
她坐在床边，看着顾冥的睡颜。
他看起来很安静，灰白的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谢谢你。她轻声说。
顾冥没有回应。
但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有一丝微笑。
……
夜里，林小月又睡不着了。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白河在另一个房间里休息，屋里只有她和昏迷的顾冥。
林天阳怎么样了？她自言自语，他还活着吗？
没有人回答她。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剑，银光在剑身上流动。
你到底是什么？她问剑，为什么会选择我？
剑没有回答。
但它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问题。
林小月闭上眼睛，把剑贴在胸口。
她能感觉到剑的心跳，和她的心跳慢慢同步。
我会控制你的。她说，不是为了杀谁，而是为了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剑震动了一下，银光变得更亮。
林小月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上的灰暗正在消退，露出银白色的光芒。
你听懂了？
剑没有回应。
但它的温度升高了，像是有了生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