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在这片疼痛的海洋中起起伏伏，像一艘暴风雨中的小船。有好几次，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快要被这股力量吞没了，但每一次，他都咬着牙把自己拉了回来。
他不能倒下。
他不知道这股力量会不会杀死他，但他知道，如果他连这种疼痛都扛不住，那他这辈子就只能永远在工地上搬砖，永远被人克扣工资，永远睡在八平米的出租屋里，永远——
他不想那样活着。
疼痛持续了大约十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里，他无法判断。但最终，疼痛开始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地、慢慢地离开他的身体。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那股暖流从他的丹田——也就是肚脐下方大约三寸的位置——开始，缓缓地向四肢百骸蔓延。暖流经过的地方，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在欢呼，在雀跃，在被某种久违的能量唤醒。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肌肉变得更加紧实，骨骼变得更加坚硬，甚至连皮肤都变得更加细腻。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他睁开眼睛——这一次，他确实看到了东西。八扇门已经关闭了，光芒也消散了，但整个空间不再是黑暗的。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从平台的地面上升起，照亮了一切。
“不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但这一次，它带着一丝赞许，“三千年来，你是第一个完整承受住八门传承的人。”
陈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更加沉稳，更加有力。“什么意思？”
“八门遁甲的传承，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大部分人连一门的能量都扛不住，就会被反噬。你能扛住八门，说明你的意志力远超常人。”那个声音顿了顿，“当然，你现在只是初步接受了传承的种子，距离真正掌握八门遁甲，还差得远。”
陈凡点了点头。他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具体的知识，而是一种“感觉”。就像是学习骑自行车，你不需要知道每一个力学原理，但你的身体会知道怎么保持平衡。
“你现在能感觉到八门的存在吗？”声音问。
陈凡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果然，他能感觉到体内有八个“节点”，分布在身体的不同位置。每一个节点都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蕴含着不同的能量。
“能感觉到。”
“很好。八门遁甲，分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每一门都有不同的能力——休门主恢复疗伤，生门主生机造化，伤门主攻击杀伐，杜门主隐匿藏形，景门主幻术迷惑，死门主毁灭之力，惊门主震慑人心，开门主破禁解封。”
声音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八门遁甲的奥秘，陈凡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他的记忆力似乎也比以前好了很多——这应该是传承带来的附带效果。
“你现在连修炼的门槛都没有踏入。想要真正使用八门遁甲的力量，你需要先修炼到感气境，感受到天地灵气，然后用灵气滋养八门种子，才能逐渐解锁它们的能力。”
“感气境？”陈凡抓住了这个陌生的词。
“修炼一途，分为九大境界：感气、凝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真仙。感气境是入门，感应天地灵气；凝气境是凝聚真气，强化体魄；筑基境是筑就道基，寿元大增……”
声音把修炼体系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陈凡越听越心惊。这些东西，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打死都不会相信。但现在，他就站在这个神秘的空间里，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感受着那八颗沉睡的种子，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疲惫，“我的这缕神识马上就要消散了。在你离开之前，最后给你三样东西。”
平台中央的太极图突然裂开，从里面缓缓升起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令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看起来古朴而神秘。
“这是天师令，我的身份信物。持有此令者，在修炼界中代表着奇门遁甲一脉的传承。以后你遇到修炼界的人，出示此令，他们就会知道你的身份。”
第二样是一块玉简，大约巴掌大小，通体洁白，表面光滑如镜。
“这是《奇门遁甲总纲》，里面记载了我毕生所学——八门遁甲的修炼法门、六壬神课的占卜之术、奇门阵法的布阵之道、符箓之术的画符之法、丹药炼制的配方火候。你回去之后，用神识探入其中，就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第三样是一个小瓶子，透明的，里面装着一颗金色的丹药，大约花生米大小。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光是闻到那股气味，陈凡就觉得精神一振。
“这是筑基丹，能帮你直接踏入筑基境！本来你应该从感气境一步步修炼，但你的体质特殊，可以直接用此丹筑基。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大机缘！”
筑基丹！直接踏入筑基境！
陈凡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接过三样东西，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里。
“好了。”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凡。”
“陈凡……”声音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奇门之术，当以济世为怀。不要用它来做坏事。否则，就算我不在了，天道也会惩罚你的。”
“我记住了。”
“那就好。去吧——”
声音消散了。
与此同时，陈凡感觉到脚下的平台猛地一震，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向上推去。他感觉自己像一颗子弹，从地底深处被弹射出去，穿过岩石、穿过泥土、穿过——
“砰！”
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陈凡！陈凡！你没事吧？”
几个工友围了过来，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一个年纪大些的工友蹲下来，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小子吓死我们了！从三楼掉下来，我们都以为你死定了！”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全是灰，但没有任何伤痕。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完好无损，甚至连疼痛都没有。他摸了摸口袋——天师令、玉简和小瓶子都在，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没事。”他站起来，发现自己站得异常稳当，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没事？你从三楼掉下来，下面全是钢筋，你居然没事？”工友瞪大了眼睛。
“应该是掉到那堆沙子上去了。”陈凡随口敷衍道。
“命大！真是命大！”工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干了，今天休息吧。王胖子那边我帮你说一声。”
陈凡没有拒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在那个神秘空间里的经历，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
他收拾了工具，跟工友们打了招呼，走出了工地。
一路上，他的脚步轻快得不可思议。以前从工地走回城中村要二十分钟，今天他只用了十二三分钟就到了。不是因为他在跑，而是每一步迈出去都比以前远得多，而且完全不觉得累。
回到出租屋，他锁上门，坐在床上，把口袋里的三样东西拿出来摆在面前。
天师令、玉简、筑基丹。
这三样东西，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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