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暗流
奇门阁成立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最先找上门来的人，让陈凡有些意外。
那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柳如烟整理的修炼界势力分布图，李青山推门进来，说慕容家来人了。陈凡想起遗迹里那个穿红色劲装的女人，放下了手中的地图。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信封，说这是慕容小姐的请柬。
陈凡拆开看了一眼。芙蓉楼，三天后，晚宴。
“慕容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他把请柬放在桌上，“不过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请我？”
周执事的笑容很职业：“小姐说了，在遗迹里承蒙陈掌门出手相助，这份人情她记着。只是吃顿饭，聊表谢意。”
“只是吃饭？”
“只是吃饭。”周执事顿了顿，“小姐还说，奇门阁刚成立，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陈凡答应了。
三天后，他带着李青山去了芙蓉楼。馆子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外面看着不起眼，青砖灰瓦，木门斑驳，走进去却别有洞天。一个幽静的院子，假山流水，翠竹掩映。慕容雪已经坐在桌边了。
她今天没穿那身红色劲装，换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了起来。陈凡差点没认出来。
“陈掌门，请坐。”她站起来微微颔首，语气比遗迹里客气了很多，但骨子里的傲气还在。
菜一道一道上来，做得很精致。慕容雪吃得很少，偶尔问陈凡一些问题——奇门阁有多少人、打算怎么发展、和南宫明月是什么关系。陈凡挑着能说的回答了，不能说的就含糊过去。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说了一句让陈凡意外的话。
“小心欧阳锋。”
陈凡愣了一下。李青山在他身后也僵住了。
“不是说他这个人有问题。”慕容雪的语气很认真，“是欧阳家。欧阳家的家主欧阳烈，最近在和暗影会的人接触。”
“欧阳锋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他那个人一根筋，要是知道了，早跟他爹翻脸了。”她顿了顿，“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怀疑他。他是可信的。但他爹那边的事，你心里要有个数。”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和欧阳家不是世交吗？”
慕容雪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陈凡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傲气，是一种很深的疲惫。
“我爹三年前失踪了。”她的声音很轻，“慕容家对外说他在闭关，但其实不是。他是在调查暗影会的时候失踪的。我找了他三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所以我需要一个盟友。”慕容雪的目光变得锐利，“一个不怕暗影会、也有能力对付暗影会的盟友。”
“你觉得我是这个人？”
“遗迹里你面对那条巨蟒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你死定了。但你没有跑，你冲上去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在那种时候不会跑的人，值得赌一把。”
陈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一点苦涩。
“欧阳锋那边，我会留意。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吃完饭回到总部，陈凡在桌上看到了一个保温袋，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林雨薇的字迹，圆圆润润的：“给你带了饭，你不在。记得吃。别老熬夜。”
保温袋里是一盒蛋炒饭，一份红烧排骨，一碟凉拌黄瓜。饭盒外面裹着毛巾，还是温的。
他坐下来慢慢吃。蛋炒饭有点咸，排骨烧得有点老，但他一粒米都没剩下。
接下来的日子，陈凡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修炼上。他的修为卡在金丹境后期已经有一阵子了，距离元婴境只差一步，但那层屏障怎么都冲不破。
第七天晚上，他走出总部，沿着江边慢慢走。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不运转真气，不打坐，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看着江水发呆。
他想起很多事。孤儿院的日子，冬天水管冻住了要用热水浇才能拧开。大学的时候室友们讨论毕业去哪里，他一个人躲在图书馆看书。工地上的日子，王胖子那张油腻的脸，五十块钱的工资，八平米的出租屋，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还有玄机子的声音：“得我传承者，当以奇门之术济世救人。”
他当时觉得这是一句场面话。但现在坐在这条江边，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没有那么空。
他想起林国栋醒来时的眼神，想起遗迹里那个被他从巨蟒尾巴下拽出来的慕容家子弟，想起林雨薇在天台上推开冥先生的那一瞬间——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女孩，面对元婴境的修炼者，居然没有跑。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工地上搬砖，被人克扣工资也不敢吭声。不是因为怂，是因为没有底气。什么都没有的人，拿什么去跟别人争？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传承，有修为，有一帮愿意跟着他干的人。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江面上的货轮已经少了很多，对岸的霓虹灯也暗了一大半。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