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开车，也没有打车，而是步行穿过半个江城。元婴境的体质让他走十公里就像普通人走一公里一样轻松。他控制着步伐，不快不慢，同时将杜门的力量运转起来，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在夜色中，他就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穿行在城市的街道上。
旧工业区在江城的东边，靠近城郊。这里的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也忽明忽暗的，光线昏黄。道路两旁是生锈的铁皮围挡和长满杂草的空地，偶尔能看到几栋灰扑扑的楼房，窗户黑洞洞的，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睛。
陈凡在距离目标三百米的地方停下来，藏在一棵枯树后面。
那栋废弃的居民楼很好认——整条街上只有那一栋楼的二楼亮着灯。光线很暗，不像是电灯，更像是某种发光的东西发出的荧光。他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感知那栋楼里的情况。
三个人。都在二楼。一个在东边的房间里，两个在西边的房间里。他们的气息很沉，带着暗影会特有的那种阴冷感。修为确实都在金丹境，一个中期，两个初期。
没有陷阱。至少他感知不到。
陈凡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栋楼。他沿着外墙的阴影走，每一步都踩在对方视线的死角里。杜门的力量让他的气息完全收敛，在元婴境以下的修炼者面前，他就像一块石头，一根枯草，一扇关着的门。
他找到了一个侧面的窗户，翻进去，落在一楼的走廊里。走廊很长，尽头是楼梯。地面上堆着破碎的砖块和生锈的钢筋，空气中有一股发霉的味道，混着老鼠尸体腐烂的臭味。
他沿着楼梯走上去，每一步都轻得像猫。二楼的走廊比一楼干净一些，至少没有那么多垃圾。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暗绿色的光芒，还有说话的声音。
陈凡走到门前，没有推门，而是靠在门边的墙上，听里面的动静。
“堂主那边有消息了吗？”一个人问。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不耐烦。
“还没有。”另一个人回答，声音沙哑，像是个中年人，“让我们继续盯着。”
“盯什么盯？那个陈凡不过是个金丹境的小角色，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你懂什么。”中年人冷笑了一声，“金丹境？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现在他是什么修为，谁也不知道。左护法上次来，是带着伤回去的。左护法！元婴境中期！被一个金丹境的小子打伤了！你觉得自己比左护法厉害？”
年轻人沉默了。
“所以，”中年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老老实实待着，别惹事。我们的任务就是盯着，不是动手。堂主说了，等天下论道大会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年轻人嘟囔了一句。
“急什么。暗主大人自有安排。”
“我就是想不通，”年轻人又说，“暗主大人为什么对那个陈凡这么上心？不就是个奇门遁甲的传人吗？我们暗影会什么功法没有？”
“奇门遁甲不一样。”中年人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八门齐开之后，能掌握‘天道’的力量。暗主大人卡在化神境巅峰很多年了，一直突破不了。如果能得到奇门遁甲的传承……”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陈凡靠在墙上，心跳平稳，呼吸均匀。他听到的东西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暗影会想要他的传承，是为了让暗主突破化神境。化神境巅峰再往上，就是渡劫境。那是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行了，别说了。”中年人忽然警觉起来，“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陈凡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秒，中年人松了口气：“是风。这破楼到处漏风。”
“吓我一跳。”年轻人笑了，“你也太紧张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好了，换班了，你去睡吧，我来守下半夜。”
陈凡听到椅子拖动的声音，脚步声，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西边房间里的气息少了一个——那个年轻人去休息了。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一个在西边房间，一个在东边房间。
他没有继续听下去。他得到的信息已经够了。暗影会在江城布下了眼线，任务是监视他，而不是动手。他们在等天下论道大会，等暗主的安排。
陈凡无声无息地下了楼，从原路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总部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柳如烟还在等他，看到他进来，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
陈凡把听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暗影会的据点位置、人数、修为、目的——所有细节都没有遗漏。柳如烟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们在等你露出破绽。”她说，“你身边的人、你的产业、你的行踪，全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一旦发现有机可乘，他们就会动手。”
“我知道。”
“那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凡想了想，说：“留着。”
柳如烟愣了一下：“留着？”
“留着他们，暗影会就会觉得一切正常。如果我们把那两个人拔掉，他们马上会派新的人来。新人来了之后什么套路，我们不知道。但这两个人，我们已经摸清楚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有道理。但这样一来，你身边的人就一直处在危险之中。”
“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陈凡的目光变得锐利，“天下论道大会还有两个月。在那之前，我要把奇门阁的实力再提升一个档次。你负责阵法堂的训练，李青山负责战斗堂。两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所有人都至少提升一个小境界。”
“两个月？这有点难。”
“难也要做。”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暗影会不会给我们更多时间。”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走后，陈凡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的公路上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他想起梦里那个老人的背影。瘦削的、孤独的、沉默的背影。
那个人是谁？玄机子？还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时间不多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作响。他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那里有一颗星星在闪，很亮，像是谁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
两个月。
他还有两个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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