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最后的节点
陈凡跑进了一片浓雾。
雾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刚才还没有，一转眼就漫过来了，浓得像牛奶，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路看不清了，周围的树也看不清了，连自己的手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放慢了速度，怕撞到树上。身后四个长老的脚步声也远了，不知道是被雾挡住了，还是也放慢了速度。
阵盘还在发热，符文还在旋转。第十个节点的方向没有变，还在北边，还在中心。陈凡把阵盘握在手心里，让它像指南针一样指引方向。每走几步，他就低头看一眼，确认自己没有走偏。
雾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响亮。他走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他走了大概有十分钟了，按照他的速度，至少应该走出一公里。但阵盘显示，他和第十个节点之间的距离没有缩短，甚至还远了一些。
他在原地打转。
陈凡停下来，蹲下身子，把手贴在地面上。泥土是湿的，凉的，带着一股腐叶的味道。他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感知周围的环境。神识在雾里也受到了影响，像手电筒的光被浓雾挡住了一样，只能探出十几米远。十几米之内，只有树，只有草，只有石头，没有路标，没有参照物，什么都没有。
这个雾不是天然的，是人为的。有人在用雾困住他。
暗影会的人。也许是寂，也许是冥，也许是那四个长老中的一个。他们知道他在破坏阵法的节点，所以用雾拖住他，不让他去第十个节点。
陈凡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在这里等雾散。雾不会散，时间不会停，阵法不会等他。他要想一个办法，在看不见路的情况下，找到正确的方向。
他想到了六壬神课。
他闭上眼睛，将真气注入阵盘，按照六壬神课的方法，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天地盘。天盘代表天时，地盘代表地利，人盘代表人和。三个盘面相互叠加，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立体图案。图案中，有一条细细的线，从他现在的位置出发，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穿过浓雾，穿过树林，穿过河流，一直通到秘境的中心。
那就是他要走的路。
陈凡睁开眼睛，沿着那条线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小心。线是弯的，他也跟着弯；线是直的，他也跟着直。有时候线会突然拐一个九十度的弯，他也会跟着拐。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雾开始变淡了。不是一下子散的，是一点一点地变淡，像一块被水冲洗的墨迹。他看到了树的轮廓，看到了草的影子，看到了自己的手。又走了几分钟，雾完全散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陈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是浓雾，白茫茫的一片，像一堵墙。他穿过了那堵墙，出来了。
他看了看阵盘。第十个节点就在前面，不到一公里。
他加快脚步。
中心空地和之前一样，空旷、安静，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天道树还在那里，树干粗得像一栋楼，树冠覆盖了半个天空，树枝上挂着的果实比之前少了，有些被人摘走了。
树下的黑影还在。
它在动。不是以前那种缓慢的、像流水一样的动，而是剧烈的、像煮沸的水一样的动。它在膨胀，在收缩，在翻滚，在怒吼。它的体积比之前大了一倍，颜色也比之前更深了，从墨黑变成了紫黑，表面冒着气泡，像一锅沸腾的沥青。
它在生气。因为它守护的天道果被人偷走了一颗。
陈凡站在空地边缘，看着那个黑影，心跳得很快。他不想再和它打一次。上次有传送玉佩，这次什么都没有。但他必须去第十个节点。节点在天道树下面，黑影的旁边。他必须穿过黑影，把最后一张符布下去。
他要想一个办法。
陈凡从背包里拿出天道果。果实已经完全成熟了，金色的，亮得刺眼，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颗小太阳。他看了一眼天道果，又看了一眼黑影。黑影还在翻滚，还在怒吼，但它没有注意到他——因为它在生气，气的是有人偷了它的果子。但如果他拿着果子走进去，它一定会注意到。他会成为它怒火的目标。
陈凡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把天道果放在地上，放在空地的边缘，离他大概十步远。然后他往旁边走了二十步，绕了一个大圈，慢慢地、悄无声息地朝天道树靠近。黑影还在中心翻滚，没有注意到他。他的计划很简单——用天道果做诱饵，把黑影引开。等他离得足够远了，他就冲进去，布下符，然后跑。
他需要的是一个时机。
黑影的怒吼声变小了一些。它的翻滚也变慢了，从沸腾变成了蠕动，像一大锅粥在慢慢冷却。它似乎累了，或者只是暂时歇一口气。陈凡屏住呼吸，看着它，等着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