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围猎
玉牌上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在几分钟之内就扩散到了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陈凡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那条消息,但他能猜到。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门派,知道他在秘境西南角。所有人都会来找他。
他加快了脚步。不是为了跑,是赶时间。他必须在别人找到他之前,把剩下的干扰符布下去。一旦阵法启动,一切都来不及了。
阵盘上显示,西南角有两个灵气节点。一个在河边,一个在上游的山坡上。他先去河边。
河边的节点在一块大石头下面。石头半埋在河岸的泥土里,表面光滑,被河水冲刷了不知道多少年。灵气从石头底部渗出来,顺着河水流向下游,在水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陈凡蹲下来,把干扰符贴在石头和泥土的缝隙里。符纸接触到灵气的一瞬间,雾气抖了一下,变淡了一些。
第四个节点,成了。
他站起来,正要往上坡走的时候,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脚步很轻,很快,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陈凡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来了。
“陈掌门。”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虚假的客气,“久仰大名。”
陈凡转过身。
他面前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腰间别着一把长剑,留着短须,目光锐利。他的修为在金丹境巅峰,身后四个人也都是金丹境,有初期有中期。他们的衣服上没有门派标志,但从站姿和气息来看,应该是某个世家的私兵。
“有事?”陈凡问。
“在下欧阳家外事执事,姓钱。”男人抱了抱拳,“听说陈掌门得到了天道果,想借来看看。”
借来看看。陈凡心里冷笑了一声。说得倒是客气,但五个金丹境围上来,不是借,是抢。
“不借。”他说。
钱执事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陈掌门,天道果关系重大,不是一个人能独享的。欧阳家愿意出高价购买,价格随你开。”
“我说了,不借。”
钱执事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了身后四个人一眼,四个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把陈凡围在了中间。
“陈掌门,得罪了。”
陈凡没有动。他就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钱执事。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钱执事心里发毛。
“你确定?”陈凡问。
钱执事犹豫了一秒。只是一秒,但那一秒已经够了。陈凡动了,快到钱执事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只看到一道影子从面前掠过,然后身后传来四声闷响。他转过头,看到四个手下已经倒在了地上,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个拳印,拳印不深,但刚好让他们喘不上气。
陈凡站在四个人的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要借吗?”
钱执事的脸色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把倒在地上的四个人一个一个地拖走了。
陈凡没有追。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消失在树丛后面。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找他。今天来的是欧阳家的人,明天可能来的是慕容家的,后天可能来的是天剑宗的。所有人都会来,因为他们想要天道果。
他拿出阵盘,看了一眼。下一个节点在上游的山坡上,距离大概五百米。他收起阵盘,朝山坡走去。
山坡很陡,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一步滑半步。陈凡抓着路边的树枝和草根,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下面有人在喊他。
“陈凡!陈凡!”
是周远山的声音。陈凡停下来,回头往下看。周远山站在山坡下面,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气喘吁吁地朝他挥手。
“你怎么在这里?”陈凡问。
“我看到了玉牌上的消息。”周远山一边往上爬一边说,“我怕你被人围了,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遇到了欧阳家的人,打发了。”
周远山爬到他身边,喘了几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欧阳家的人?你把他们打了?”
“没打,就推了一下。”
周远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管那叫推”。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陈凡。“喝点水,看你嘴唇都裂了。”
陈凡接过来,喝了两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塑料的味道,但很解渴。
“你来的时候看到别人了吗?”他问。
“看到了。暗影会的人在东南方向,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天剑宗和玄天宗的人都在中心附近,他们还没放弃找天道果。”周远山顿了顿,“陈凡,你打算怎么办?天道果在你手里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你现在是众矢之的。”
“我知道。”
“那你还在这里爬山?你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三天结束,传送出去。”
陈凡摇了摇头。“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什么事?”
陈凡没有回答。他不能说灵气节点的事,说出来周远山也不一定懂,懂了也不一定能帮忙。而且,他不想把更多的人卷进来。
“你先回去。”陈凡说,“别跟着我。”
周远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凡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转身往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陈凡,”他没有回头,“柳如烟让我照顾你。我答应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跟着。”
陈凡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那走吧。”他说。
两个人一起爬上了山坡。
山坡的顶上是一片平地,不大,大概只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平地上长满了草,草很高,到了膝盖。灵气节点在平地的中央,一个很深的坑里。坑是圆形的,直径大概两米,深一米五左右,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坑底有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很重,陈凡拿起来掂了掂,至少有十几斤。灵气从石头里渗出来,形成一股细细的、稳定的气流。
他把干扰符贴在石头上。符纸接触到石头的一瞬间,石头震了一下,灵气气流变细了,但没有断。
第五个节点,成了。
陈凡把石头放回坑里,站起来。周远山站在坑边,看着他做这一切,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像一块石头。
“你不问我这是在干什么?”陈凡说。
“不问。”周远山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陈凡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圆脸的男人比看起来要聪明得多。
他们下了山坡,沿着河边往回走。陈凡一边走一边看阵盘,下一个节点在东边,距离大概三公里。按照现在的速度,天黑之前能布下第六个节点。
走到河边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河对岸,穿着一件白色的劲装,长发扎成马尾,腰间的长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是慕容雪。她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但绷带已经换了新的,白色的,很干净。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有点白。
“慕容小姐。”陈凡说。
慕容雪没有回应。她看着他,眼神很复杂。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他背后的背包上。那个背包里装着天道果。
“你也是来要天道果的?”陈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