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三,天光微亮,整座京城已然沉浸在一片紧张而炽热的备战氛围之中。
自穿越至今已是第七日,从三月初七魂临大位,短短几日之间,朱由检连诛奸佞、重整朝纲、犒赏三军、组建新阁,原本濒临崩散的大明中枢,总算勉强稳住了阵脚。而此刻,距离贾维斯预警的三月十五日闯军先锋抵达,仅剩短短两日。
乾清宫内,朱由检一身素色软甲,腰悬佩剑,端坐于龙椅之上,虽连日未曾安歇,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身前御案之上,摊开的京营兵册、募兵名册、城防图密密麻麻,贾维斯的系统面板在他心神感应之下,始终悬浮于眼前,实时刷新着城内各项要务的进展数据。
“贾维斯,禀报英国公募兵进度。”朱由检沉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英国公张世泽、惠安伯张庆臻、驸马都尉巩永固三人,已于京城九门、各大街巷设立十二处募兵点,自昨日辰时开招至今,历时一日一夜,共募集青壮百姓、逃难灾民合计两万零七百三十六人。经锦衣卫李若琏逐一排查细作,剔除老弱残疾、心术不端之辈,在册精壮新兵足额两万人,无一奸细混入。】
【新兵皆为十五至四十五岁青壮,身强体健,战意高昂,已全数带入京营大营待命。内库拨付的二十万两白银,已按每人十两之数,当场足额发放,无一人克扣、无一人怨言。】
朱由检闻言,紧绷的嘴角微微舒展,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好!做得好!”他一拍御案,难掩喜色,“传朕旨意,令英国公张世泽为主将,惠安伯张庆臻、襄城伯李国桢为副将,即刻将两万新兵整编入伍,归入京营建制。原有可战之兵两万五千,加上新兵两万,合计四万五千余守城兵马,我大明京城,总算有了一战之力!”
【陛下,五军都督府库存盔甲、兵器、火铳、刀枪、弓箭,已由张庆臻下令全数开库,正在运往京营大营,逐一分发新兵。兵部侍郎李邦华亲自坐镇营中,划分营头、编排哨卫、委任军官,军纪严明,井然有序。】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殿门之前,望着宫外渐亮的天色,沉声道:“四万五千将士,只要军心可用、指挥得当,守住京城九门,足矣。”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承恩面色慌张,一路小跑而入,跪地叩首,声音都带着颤抖:
“陛下!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在坤宁宫突然晕厥倒地,不省人事了!”
“什么?!”
朱由检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脸色骤然发白。
周皇后素来贤淑端庄,性情温和,身体一向安稳,怎么会突然晕厥?
“太医!速传太医入坤宁宫施救!”朱由检厉声喝道,话音未落,人已迈步冲出乾清宫,一路直奔后宫坤宁宫而去,心中惊怒交加,“到底发生了何事,皇后会突然晕倒?!”
一炷香不到,朱由检已冲入坤宁宫。
宫内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人人面色惨白,瑟瑟发抖。寝殿之内,三位老太医正围着床榻紧张施针,忙得满头大汗。周皇后静静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全无往日温婉神采,这还是林辰穿越成朱由检第一次见到自己名义上的皇后……
“皇后如何?”朱由检声音发紧,一把抓住为首太医的衣袖,急声追问。
太医连忙跪地回禀:“陛下息怒,皇后娘娘乃是急火攻心、气塞胸臆、惊怒交加,以致晕厥,并非旧疾复发。只需静心调养,施药针灸,片刻便能苏醒,暂无性命之忧。”
“急火攻心?”朱由检眉头紧锁,“好端端的,皇后为何会急火攻心?”
一旁贴身伺候皇后的大宫女,吓得浑身发抖,不敢隐瞒,哽咽着如实禀报:
“回……回陛下,娘娘今日晨起,听闻……听闻国丈周奎老爷,被锦衣卫拿下,打入天牢,家产尽数抄没的消息,一时之间气血上涌,眼前一黑,便……便倒了下去……”
朱由检闻言,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周奎——周皇后生父,当朝国丈。
此人贪鄙成性,家财万贯,国难当头却一毛不拔,此前更是与朱纯臣、魏藻德等叛党暗通款曲,心存异心。昨日清算奸佞之时,朱由检连带着将周奎一并锁拿抄家,本是为了清除内患,却偏偏忘了,此事对中宫皇后的打击。
一边是自己的生父,一边是身为帝王的夫君。
一边是叛国通贼的死罪,一边是铁面无私的皇权。
周皇后得知生父被抓、抄家,一时承受不住如此重击,才急怒攻心,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