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三天。交不上，就腾床位。”
电话挂了。苏晨盯着手机屏幕：3274.80元。
身后走廊上，苏瑶躺在加床里，输液管空了大半天，回血凝成黑红色。护士站没人——没交押金，没人管你。
手机又震。
赵曼发来一张照片：钻戒，香槟，酒店落地窗。配文：“我老公说了，你现在来酒店跪下，借你五万。来不来？”
紧接着医院短信：“配型成功，可手术。请尽快缴费。”
两条消息并排躺在屏幕上。
苏晨看完，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对妹妹扯出个笑：“哥有钱了。”
苏瑶看着他，没说话。她瘦得颧骨突出，但眼睛还是清醒的，清醒得让人发慌。
“哥，你手在抖。”
苏晨低头。右手确实在抖，食指无意识地搓着左手腕——那里戴着一块旧表，上海牌，父亲留下的。停了十五年，指针卡在11点47分。他爸跳楼的时间。
“冷的。”他说。
“嗯。”苏瑶应了一声，没拆穿。她转开脸，声音很轻：“去吧。去求他们。”
苏晨没动。
他想起十五年前，父亲蹲在客厅地上，一遍遍念叨“放弃吧，放弃了他们就放过我们了”。第二天清晨，父亲从工地楼顶跳下去，尸体砸在运沙车上。他站在人群外面，没看见血，只看见一只鞋，三米外。
那只鞋现在还在老家床底下。
“不求。”
他转身推门出去。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灰蓝色的光，他站在那道光里，举起左手腕，对着空气说：
“爸，我不跳。我飞。”
声音还没落，脑子里炸开一道金属音——
【检测到宿主极端生存压力，神豪消费系统激活。】
【新手礼包：100,000,000元已到账。】
【当前余额：100,003,274.80元。】
【规则：消费1元返利10元，投资1元收益翻倍。首笔任务：24小时内消费满1000万，否则解绑。】
苏晨低头看手机。银行APP刷新了，余额后面多了八个零。
他没愣，没确认，没再看第二眼。
直接转身，跑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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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皇廷酒店。
苏晨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大门口，袖口磨得发白，运动鞋开胶。保安拦他：“邀请函。”
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赵曼的消息。
保安扫了一眼，嗤笑出声：“借钱的啊？走员工通道，别脏了大堂地毯。”
员工通道堆着泔水桶，酸臭味熏得人眼睛疼。苏晨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上。
顶楼宴会厅，水晶灯晃得人眼花，香槟塔摞了三米高。赵曼穿露背礼服，挽着王浩的胳膊——本地建材商独子，据说家里资产过亿。
她看见苏晨，声音立刻拔高了三度：“哟！真来了？我还以为你没这个胆子！”
全场安静。三十多道目光扎过来。
王浩端着酒杯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笑了：“羽绒服？苏晨，你知道这地方暖气多少钱一平吗？”
笑声稀稀拉拉响起来。
赵曼凑过来，香水味呛人：“我老公心善。说吧，怎么跪？原地还是去阳台？阳台风景好，跪完了正好跳下去，省得给你妹妹收尸。”
苏晨看着她。这张脸他追了三年，打工供她考研，最后她说“你穷得理所当然”。现在她眼睛里的光，和当年一模一样——踩住别人喉咙时的兴奋。
“五万太少了。”他开口。
“什么？”
“我要三十万。手术费。现在给。”
宴会厅安静了两秒，然后王浩笑出声：“哈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这穷鬼要三十万！他以为这是许愿池？”
他凑近，酒气喷在苏晨脸上：“这样吧，跪下来，从我胯下钻过去，叫三声‘浩爷我错了’，我借你十万。怎么样？”
赵曼在旁边起哄：“钻啊！你不是最能忍吗？当年我甩你的时候，你不也说‘没事’吗？”
苏晨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但这次不是怕。是愤怒烧到指尖了。十五年。父亲跳楼，母亲改嫁，打工五年攒三万块，被人当狗使唤。
全是因为穷。
“我最后说一次。”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面前几个人能听见。“三十万。借，还是不借？”
王浩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只羊敢跟他平视。
“不借又怎样？”他冷笑，“你能——”
苏晨动了。
不是跪下。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脆响。全场都能听见。
王浩踉跄后退，酒杯脱手砸在地毯上，酒液溅到赵曼礼服上。她尖叫一声，但没人看她。
“你……你敢打我？”王浩捂着脸，瞳孔都放大了，“保安！保安！”
两个保安冲进来。苏晨没看他们，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屏幕转向王浩。
100,003,274.80元。
“数一下。”苏晨说。“一个亿。零头是我原来的工资。”
保安停下了。
他们看不懂数字，但看得懂王浩的脸——从暴怒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死灰。
“现在，我问你。”苏晨上前一步，鞋底碾过地毯上的酒渍。“你的公司，王氏建材，市值多少？”
王浩下意识往后退：“你……你P的图……”
“三千万？五千万？”苏晨继续往前走。“我出两个亿，全资收购。现在签合同，钱下一秒到账。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