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那两个保安：“你们，过来。”
保安僵在原地。
“我给你们每人十万。现在，把他按在地上。”
王浩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苏晨，你疯了？你以为钱是万能的？这两个是我的人，跟了我三年——”
“二十万。”苏晨说。
保安对视一眼。下一秒，他们扑向王浩。
王浩被按倒在地，脸贴着地毯，挣扎、骂人，但起不来。他的跟班们往后退，没人上前。赵曼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苏晨蹲下来，平视王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恐惧、愤怒、难以置信都有，但最深处是一种他太熟悉的东西——被抛弃的恐惧。
“两个选择。”苏晨说。“一，卖公司，拿两个亿，滚出这个城市。二，我出三个亿，做空你的股票，买断你的供应商，三天内让你破产。你选哪个？”
王浩嘴唇发抖：“你……你敢……”
“我敢。”苏晨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因为我根本不在乎这笔钱。两亿、三亿、十亿，对我来说都是数字。而你呢？”
他凑近，声音压低：“你这辈子最值钱的时候，就是现在。我给你的报价，是你人生的最高价。过了今晚，你连狗都不如。”
他站起身，看向赵曼。
赵曼已经在往后退了，高跟鞋崴了一下，扶住香槟塔。塔晃了晃，没倒。
“人和人，确实不一样。”苏晨说。“两个月前，你说我穷得理所当然。现在，我站在这里，买下你老公的全部身家，只需要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不买你。你不值。”
赵曼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宴会厅里，有人鼓掌。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听说是哪个地产商的千金——孤零零地拍了两下手。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苏晨转身往门口走。经过保安身边时停了一下：“卡号发我手机上。每人二十万，现在到账。”
他推门出去，没回头。
身后王浩的声音撕心裂肺：“苏晨！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电梯门关上。苏晨看着镜子里的人——黑色羽绒服，开胶的鞋，但眼睛里的光烧得像火。
手机震了。
【首笔消费任务：0/10,000,000元。倒计时：22小时。】
【新功能解锁：探测他人隐藏信息（每日三次）。】
【检测到附近高价值目标：林晚晴，32岁，市一院副院长。隐藏信息——母亲死于医疗事故，正在匿名撰写医疗黑幕小说。】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凌晨的风灌进来。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灯亮着。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女人的脸——白大褂没换，胸牌反光，上面写着“林晚晴”。
“苏先生。”她的声音清冷，像手术刀划过金属。“我查了医院系统。三十万手术费到账了，VIP病房安排好了，最好的麻醉师，明天早上八点手术。”
苏晨停下脚步。
“但我更好奇的是。”林晚晴推了推眼镜。“三个小时前，你的账户余额是三千块。现在是一个亿。医学解释不了这种现象，所以我亲自来看看——”
她嘴角微微翘起来，那是研究人员发现异常样本时的表情。
“你到底是什么？”
苏晨看着她。系统给的隐藏信息在脑子里转——母亲死于医疗事故，匿名写小说。一个理想主义者，被体制困住，在找突破口。
和他一样。又不完全一样。
“我是来救人的。”他说。“和我妹妹一样。您救她的命，我救您的表达欲。”
林晚晴的眉毛挑了一下。这是今晚第一次，有人看见她失态。
“上车。”她说。“去医院。路上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写小说。”
车门弹开。苏晨坐进去，皮革座椅陌生的柔软。他看着窗外流动的路灯，想起父亲那只鞋，三米外的距离。
现在距离是零了。
“林院长。”他突然开口。“您母亲的事，我很抱歉。但您写那些东西没用。体制吃人，您比我清楚。想报仇，得用它们听得懂的语言。”
“什么语言？”
“钱。权。碾压。”
林晚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您查了我三个小时。”苏晨继续说。“查到一个便利店员突然有了一个亿。您好奇，您警惕，您甚至有点兴奋——因为您看见了体制的裂缝。但您不敢跳，您还有职位，还有名声，还有‘副院长’三个字绑着您。”
他侧过身，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敢跳。而且我会拉着你一起跳。不是请求，是交易。您主刀救我妹妹，我给您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足够的钱，足够的权，让您写完那本小说，让全世界看见。”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一秒。
“什么价码？”
苏晨靠回座椅，看着前方：“明天手术成功后，我会买下你们医院百分之五的股份。不多，但足够让您在董事会上有一席之地。然后，我成立一个医疗基金会，专门资助医疗事故受害者。您来当负责人。公开身份，匿名写作，两不耽误。”
林晚晴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晨以为她会在路边停车把他扔出去。
然后她笑了。
不是社交性的微笑，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透气时的笑。
“苏先生。”她说。“您知道我第一次见您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您妹妹第一次住院，您在走廊打地铺，穿着这件羽绒服。”她顿了顿。“我当时想，又一个被穷病逼死的家庭。我见得太多，已经不会难过了。”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您不是被穷病逼死的那个。您是穷病逼出来的怪物。而怪物——”
她转回去，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表指针猛地往上跳。
“有时候比人更有用。”
迈巴赫冲进夜色。苏晨看着仪表盘：120，130，140。
他摸向左手腕。父亲的旧表还在，停了十五年。
但现在，他不需要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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