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发展研究中心沈建斌的办公室,在机关大楼里向来是一段奇谈。
机关楼里人人都知道,这间办公室有三样堪称传奇的物件。
头一样,是一把德国定制、能完全放平作床的人体工学椅。
第二样,是立在墙角的双开门零食冰柜,里头常年备着巧克力、气泡水,美其名曰补充思考所需的糖分。
第三样,是占满一整面墙的红木大书架。
书架上的书,随便抽出一本,都可能在高层会议上被直接引用。
《转型期中国产业结构调整的路径选择》,沈建斌著,成书于二十二岁。
《县域经济治理的困局与突破》,沈建斌著,成书于二十六岁。
《制度成本与高质量发展》,沈建斌著,成书于三十二岁。
《国家治理现代化:比较视野与中国方案》,沈建斌著,成书于三十八岁。
每本书的扉页,都印着一行小字:本书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见解。
可圈内人都清楚,这些“个人见解”,大多最终化作了政策条文里的某一条。
此刻,这位著作等身的人,正仰躺在工学椅上,脚搭办公桌,捧着一本《明朝那些事儿》看得入神。
这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作者:沈建斌。
这套销量破八百万的通俗历史书,其实是他被逼着写的,算不得真正原创。
当年老爷子对他说。
“你能把政策写得让人读懂,就写写历史,让百姓明白治国的难处。”
沈建斌正翻到朱棣夺位的章节,看得津津有味。
敲门声响起。
秘书小周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文件夹,开口道:“主任,发改委下午两点半的跨部门协调会,请您出席。”
沈建斌头也不抬,说:“让王副主任去。”
“年轻人该多接触宏观事务。”
小周小声提醒:“可王副主任昨天刚替您参加了财政部的座谈会……”
沈建斌翻过一页书,淡淡道:“没事,年轻人多跑跑。”
“让他做好记录,回来写一篇五千字的分析报告,下周交给我。”
小周嘴角微抽,低声说:“王主任……今年五十八了。”
沈建斌这才抬眼,理直气壮道:“那更该多活动!”
“预防老年痴呆啊!”
“你看隔壁部委的老李,去年退休,今年连老伴名字都忘了。”
小周欲言又止,最终应道:“好的。”
说完便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沈建斌便拿起内线电话。
“老王,下午的会你去一趟。”
“对,就是那场跨部门协调会。”
“什么?”
“你爱人今天生日?”
“哎呀,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这样,我批你明天调休一天,陪嫂子过生日。”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他惬意地靠回椅背,把书盖在脸上。
手机震动,是二哥沈建国的短信。
“老爷子让你今晚回家吃饭,不准找借口。”
沈建斌看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他慢慢起身,从衣柜里拿出那套熨得笔挺的西装。
调回这里的几个月,这套西装他只穿过三次。
一次是报到,一次是春节,还有一次是上个月老爷子六十六大寿。
对着镜子打领带时,镜中人眉眼间满是慵懒,眼底却藏着过人的锐利。
他是穿越而来的,两世为人,让他智商远超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