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康同志知道了吗？”
“京州市委已向达康书记报告，省委办公厅也同步通报了沙省长。”
高育良的答复周全稳妥。
“好。”
“育良同志，我的意见如下。”
“第一，务必保障现场安全，严禁发生肢体冲突，更不能出现重伤及更严重后果。”
“公安机关要履职尽责，讲究方式方法，以隔离、劝解为主，防止事态扩大。”
“第二，职工诉求由他们推选代表，整理成书面材料，口头议论解决不了问题。”
“第三，你协调省高院、省国资委、省信访局，联合京州市政府，尽快成立联合调查组。”
“暂不急于定论，把大风厂改制至今的所有文件、合同、会议纪要逐一核查清楚。”
“股权如何变更、程序是否合法、有无违规操作，一律以事实与证据为准。”
“调查组明日必须到位，组长由省纪委一位副书记担任，人员由你初步拟定，明早上班前报我和沙省长。”
“告知京州市，在我与瑞金同志明确指示前，山水集团任何人不得进入大风厂。”
“谁擅自放行，谁负责劝离。”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微顿，似在消化新书记干脆利落的部署。
“是，沈书记，我即刻安排。”
“那……是否需要您或沙省长即刻指示，或前往现场？”
“现在去现场？”
沈建斌望向窗外夜色。
“去做什么？”
“为哪一方表态？”
“还是让镜头对准我们，让工人以为省委到场就能立刻解决，或是让对方觉得省委在压事？”
“让一线同志按原则处置，稳住局面即可。”
“明日，联合调查组下沉厂区，听诉求、查实情、核真相。”
“明白，沈书记，我马上落实。”
挂断电话，沈建斌在窗前静立片刻，回到办公桌前，重新翻看信访简报。
他打开抽屉，取出标有“汉东观察笔记”的档案袋，翻至大风厂与山水集团相关内容。
股权结构图、协议复印件上，蔡成功、高小琴等关键人名被红笔圈出，背后隐现复杂关联。
看了数分钟，他合上档案，轻揉眉心。
他有些口渴，拿起从京城带来、尚未开封的零食箱，取出一罐无糖气泡水。
冰凉的口感，稍稍驱散了疲惫。
坐回椅上，他随手拿起读了一半的《明朝那些事儿》，翻了几页便放下。
书中权谋已是百年云烟，窗外难题却是滚烫现实。
正如长辈所言，汉东这地方，容不得清闲。
次日清晨，不到七点，沈建斌便抵达省委办公楼。
走廊寂静，只有保洁员早早轻声清扫。
他推开办公室门，窗明几净，秘书小陈已提前整理完毕。
七点半，沙瑞金敲门而入，手持文件夹。
“沈书记，早。”
“昨晚育良同志已向您汇报大风厂情况，这是连夜整理的初步简报与联合调查组建议名单。”
沈建斌接过文件，示意沙瑞金落座。
他快速审阅名单，当即签字通过。
“可行，照此执行。”
“调查组上午即刻出发，首站直达大风厂，不先听市区汇报，直接对接工人代表、查阅原始材料。”
“好的沈书记，我已与达康同志沟通，他表示全力配合省里调查，保障京州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