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进行到一半，走廊里隐约传来口哨声。
吹的是《打靶归来》，嘹亮有力，由远及近。
常委们的神情，都悄然有了变化。
沙瑞金微微皱眉，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看了季昌明一眼。
口哨声在会议室门口停住。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声音。
“我就看看。”
门被强行推开一道缝，一名穿检察制服的人探进头来，见满室领导，先是一怔，随即缩了回去。
门重新关上。
走廊里的口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我和我的祖国》，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沈建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问道。
“刚才那位是谁？”
季昌明开口，声音发颤，额头已冒冷汗。
“应该是反贪局的侯亮平同志。”
“他们近期在办几起案件，工作繁忙。”
“侯亮平……”
沈建斌自然认得他，汉东也只有他有这般胆量。
自己今日刚到汉东上任，侯亮平不可能不知，莫非是仗着钟小艾在背后，才如此有恃无恐。
“就是那位长期两地分居的反贪局长吧。”
“倒是很有个性。”
“呃，呵呵，是的。”
“办案能力很强。”
“能力强是好事。”
沈建斌放下茶杯。
“但再忙，该走的程序要走，该守的规矩要守。”
“你说呢，昌明同志？”
季昌明连忙点头。
“沈书记说得对。”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沈建斌转而谈及干部队伍建设、作风建设，以及即将启动的第二批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
他话不多，每一句都点到为止。
高育良听得专注，不时点头。
李达康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
祁同伟坐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应答。
会议临近结束，沈建斌忽然问道。
“对了，省委大院早上几点开门？”
问题来得突兀，众人皆是一怔。
省委秘书长李达文率先反应过来。
“一般六点半开侧门，七点开正门。”
“沈书记有何指示？”
“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在京时习惯六点到单位，清静，能看书。到了汉东，这个习惯得改了。”
散会后，高育良与祁同伟并肩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祁同伟低声道。
“老师，这位沈书记……”
高育良看着楼层数字跳动，说道。
“少说，多看。”
“您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
“但你要记住，沈书记二十二岁所作《转型期产业结构调整》，如今是中央党校教材。”
“这样的人，从不说废话。”
另一边，李达康追上沙瑞金。
“沙省长，沈书记好像不看重GDP？”
“不是不看重，是不能只盯着GDP。”
沙瑞金脚步未停。
“达康同志，京州化工厂的环评，抓紧复核。”
“沈书记没提，但我料定他会问。”
“已经安排，下周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