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斌顿了顿：“明天的民营企业座谈会，你一起参加。”
“坐我旁边。”
高育良愣了一下。
沙瑞金也看向沈建斌。
让一名正接受核查、要作检讨的省领导，坐在省委书记身边参会——这个信号十分微妙。
“沈书记，这恐怕……”
高育良想推辞。
“恐怕什么？”
沈建斌看着他：“你只是失察，并非违纪违法。”
“该担的责任要担，该做的工作也要做。”
“坐我旁边，就是告诉所有人，省委对干部实事求是，不会一棍子打死。”
高育良喉结一动，最终点头。
“好。”
“那明天的会议……”沙瑞金问。
“照常开。”
“该讲政策讲政策，该听意见听意见。”
“吕州的事，会上不提。”
“但会后，该处理的处理，该调整的调整。”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两人起身告辞。
高育良走到门口时，沈建斌叫住他：“育良同志。”
“沈书记？”
“检讨要写，但工作更要干。”
“吕州的事，你配合纪委处理好。”
“政法系统整顿，也要抓紧。”
“两件事，都要出结果。”
“我明白。”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沈建斌一人。
他重新坐下，翻开惠企政策初稿。
纸页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字迹密密麻麻。
税收优惠、融资支持、人才引进、市场准入……每一条都关乎万千企业、数十万人的生计。
他拿起笔，在“市场准入”后面加了一句：
“对各类所有制企业一视同仁，清理隐形壁垒。”
笔尖顿了顿，又补一句：
“建立政商交往负面清单，明确红线。”
写完，他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
窗外省委大院，只剩几盏路灯亮着。
远处城市霓虹透过玻璃，在墙上投下模糊光影。
沈建斌想起昨晚老爷子的电话。
“汉东这盘棋，你现在走的是立威。”
“但立威之后，要懂得示好。”
“打一巴掌，得给个甜枣。”
“不然人都跑了，谁跟你干活？”
老爷子说得对。
但示好不是无原则让步，是划清底线后的包容。
就像明天的座谈会——既要让企业家看到省委支持发展的决心，也要让他们明白红线不可碰。
其中分寸，必须拿捏精准。
太硬，人家觉得收紧；
太软，人家觉得作秀。
难。
沈建斌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但提神。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号码。
“小陈，明天座谈会前，让食堂准备些茶点。”
“不用豪华，但要精致。”
“还有座位安排……把那三家企业老板，安排在前排。”
挂掉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