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家企业和山水集团有业务往来，不等于它们自身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山水集团，不是所有和它合作过的企业。
明天的座谈会上，他们若能稳坐得住、坦然应答，就说明心里没鬼。
要是坐立不安……
他话没说完。
沙瑞金立刻会意：“要是坐不住，会后纪委可以重点关注。”
“纪委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必以座谈会表现为准。”
“但座谈会是个信号——省委不搞株连，也不搞一刀切。”
“企业只要合法经营，该支持的就支持。”
“有问题的，主动交代，比被查出来要好。”
这话听着平淡，沙瑞金却听出了分量。
“那明天的讲话稿……”
“不用稿子。”
沈建斌摆了摆手：“有什么说什么。”
“你主持，我补充。”
正说着，走廊传来脚步声。
高育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沈书记，沙省长。”
他面色疲惫：“吕州刘玉民的补充材料，纪委刚送过来。”
“坐。”
沈建斌回到桌前：“有什么新情况？”
高育良坐下，打开档案袋：“刘玉民交代了三十万贿赂的详细经过，还供出一人——吕州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王海涛。”
“度假村项目用地性质变更，是王海涛具体操作的。”
“王海涛人呢？”
“已经控制。”
高育良说：“只是……他又咬出了更多人。”
他抽出一张纸，推到沈建斌面前。
纸上用铅笔写着一份名单，七八个人名，后面标着职务和涉案金额。
最下面三个名字，让沙瑞金瞳孔一缩。
“连副市长都牵扯进去了？”
“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周伟民。”
高育良声音低沉。
“受贿一百二十万。”
“项目规划审批、环保评估，都是他签的字。”
沈建斌看着名单，一言不发。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窗外风变大，吹得未关严的窗户“哐当”响了一声。
“吕州班子，烂了一角。”
沙瑞金打破沉默。
“不是一角。”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
“这份名单要是属实，就是半个班子。”
他看向沈建斌：“沈书记，怎么处理？”
问题摆在了沈建斌面前。
沈建斌拿起那张纸，看了足足一分钟。
随后他放下纸。
“名单上的人，纪委按程序办，一个不漏。”
“但吕州工作不能停，明天就让组织部派人下去，先主持工作。”
“动静会不会太大？”
沙瑞金有些顾虑：“一下子动这么多人，吕州日常工作……”
“动静大，震慑才大。”
沈建斌说：“吕州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汉东要刮骨疗毒，就不能怕疼。”
他看向高育良：“育良同志，你那份度假村项目的说明材料，纪委怎么看？”
“纪委同志看过，认为我当时是程序性签字，没有证据显示我受贿或故意违规。”
高育良说得谨慎：“但他们建议，我在民主生活会上作检讨。”
“应该的。”
沈建斌点头：“你是省领导，又分管政法，下面出这种事，你有失察之责。”
“检讨要做，态度要端正。”
“我明白。”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