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房间,丁义珍反手锁上门,倚着门板轻喘。
客房是标准配置,两张床,一张写字台,一台电视机,茶几上摆着果盘。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对面是另一栋酒店,几扇窗亮着灯,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深圳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老丁,看到我发你的地址了吗?”
“别住会务安排的酒店,现在打车过来,二十分钟就到。”
丁义珍走到窗边,低头往下看。
酒店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司机靠在车边抽烟。
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熄了火,车里坐着人。
他压着声音说:“我被盯上了。”
“出不去。”
对方说:“那就明天开完会,找机会溜。”
又问:“会议几点结束?”
丁义珍答:“下午四点。”
“行,到时候我想办法接应你。”
电话被挂断了。
丁义珍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
窗外的京城已然华灯初上,长安街的车流汇成光带,一直延伸向远方。
这座城市,他来过许多次。
有时是为了申请资金,有时是为了争取政策,有时,是为了结识人脉。
每一次来,都觉得这座城市太过辽阔,让人倍感渺小。
可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像个密不透风的笼子。
同一时刻。
沈建斌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材料。
左边是田国富刚送来的张德汉交代笔录,右边是沙瑞金整理的匿名信初核情况,中间是祁同伟上报的司法厅整改进度。
三份材料,三条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同一处。
他拿起红笔,在张德汉笔录的一页画了圈。
那一页写着:2012年3月,吴永春经人介绍,结识京州某房地产公司老板,协调完成光明区一块地块的规划调整。
事后,吴永春收了一幅徐悲鸿的画,对方称是仿品,经鉴定却是真迹,市值约八十万。
沈建斌完成所有批示后,抬眼看向墙上的钟。
时间是六点十分。
食堂该开饭了。
他起身往外走,在走廊遇上了高育良。
沈建斌开口:“育良同志,还没走?”
高育良答:“刚开完政法系统的会。”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
沈建斌问:“吕州那边怎么样了?”
“基本稳住了。”
高育良说:“周伟民的案子还在深挖,又牵出两名处级干部。”
“不过市里的工作没停,新来的常务副市长能力不错,已经接手了度假村的后续处置。”
沈建斌又问:“那个副秘书长呢?”
“交代了不少,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高育良顿了顿,又道:“真正的大鱼,他怕是也不知道。”
食堂里人不多,几个加班的年轻干部坐在角落,见二人进来,都起身打招呼。
沈建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吃。
打饭窗口前,王师傅见了他,从里面端出一个小砂锅。
王师傅笑着说:“沈书记,今天炖了鸡汤,给您留了一碗。”
沈建斌道:“这么客气?”
“您最近太累了,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