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副市长又凑过来:“老丁,你刚才卡壳那一下,可把我吓坏了。没事吧?”
丁义珍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副市长说:“也是,这会议安排得太紧。”
说着递过一瓶水:“喝点,缓缓。”
丁义珍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触感,漫过喉咙,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中午十二点,会议结束。
人群涌向门外,三三两两相约着吃饭。
李处挤到丁义珍身边:“丁市长,部里几个司长说中午一起吃个便饭,您看……”
丁义珍说:“我就不去了,身体不太舒服,想回房间休息。”
李处问:“那晚上返程的票?”
丁义珍答:“照旧,下午四点的高铁。”
李处说:“好,我安排车送您去车站。”
回房间的路上,丁义珍的手机响了,是张树立打来的。
张树立说:“丁市长,我是张树立。下午我们会有人在车站接您,车号是汉A·D3698,黑色轿车,司机姓王。”
丁义珍只道:“知道了。”
张树立又说:“另外,李达康书记让我转告您,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四个字,重若千斤。
丁义珍挂了电话,走进电梯。
镜面电梯门映出他的模样,满脸疲惫,眼袋浮肿。
电梯到了十八楼,门开,他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天光,将地毯染成暖黄色。
他一步步走向1818房间,刷卡,推门。
房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酒店便签纸和笔。
思忖许久,写下几行字:“女儿,爸爸对不起你。妻子,让你受苦了。组织,我错了。”
写完看着那几行字,忽觉可笑。
事到如今,这些话,又能给谁看?
他撕碎纸张,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随后,他开始收拾行李。
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洗漱用品收进袋子,文件装进公文包。
最后,他从行李箱夹层拿出一个笔记本,放进西装内袋,贴身藏好。
这是他的投名状,也是他的赎罪券。
下午三点半,李处准时敲门:“丁市长,车准备好了。”
丁义珍应声:“走吧。”
下楼,退房,上车。
去车站的路上,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似要下雨。
李处还在念叨:“这次会议效果不错,部里领导对咱们方案评价很高。丁市长,回去后您得抓紧落实啊……”
丁义珍望着窗外,淡淡“嗯”了一声。
心里却想,落实?自己还能有机会落实吗?
车到北京西站。
进站,安检,候车。
全程,丁义珍都能感觉到,有目光始终追着自己。
那目光,是护送,亦是监视。
一切准备就绪,高铁准点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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