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
“沈书记,我是田国富。”
“说。”
“刘建明去年十月的行程已经查清。”
“他确实参加了柏沈能源论坛,会后在巴黎多留了三天。”
“这三天,他见了三个人。”
“哪三个?”
“一位法国新能源公司副总裁,一位瑞士银行客户经理,还有一位……中国籍男子,周铭。”
“四十二岁,无固定职业,常年往返中欧。”
沈建斌指尖轻敲剧本。
“周铭查过了?”
“查过了。”
“他在法国注册了一家咨询公司,主营中欧商务对接。”
“公司账户近两年资金流动频繁,其中三笔来自赵瑞龙的文化公司。”
沈建斌翻到剧本第四十五页。
反派男三号在酒会上高声说道:
“总有人说要把权力关进笼子,可他们忘了——钥匙在谁手里,笼子就听谁的。”
沈建斌提笔,在旁写下二字:“钥匙”。
“国富,继续查周铭。”
“刘建明的公司近期有无异常资金往来?”
“有。”
“上月,龙腾能源向周铭公司支付八十万欧元,名义是德国充电桩技术中介服务费。”
“这项技术值这个价?”
“省科技厅专家说,德国这套技术五年前已开源,国内完全能自主生产。”
沈建斌淡淡一笑。
“典型的挂羊头卖狗肉。”
“您看,要不要对刘建明采取行动?”
“先不动。”
沈建斌合上剧本。
“让他继续动。”
“棋子越活跃,棋手的意图越清晰。”
“明白。”
挂了电话,沈建斌靠在椅上稍作休息。
小陈敲门进来。
“沈书记,宣传部张部长到了,想汇报剧本的事。”
“让他进来。”
张部长五十多岁,戴黑框眼镜,手持文件夹,步履轻缓。
“沈书记,打扰您了。”
“没事,坐。”
沈建斌示意对面座椅,“剧本看完了?”
“看完了。”
张部长坐下,打开文件夹。
“我们组织专家审了三遍,主题积极,艺术水准达标,只是……”
“只是什么?”
“部分细节不妥。”
张部长抽出几页复印件。
“比如反派说‘现在反腐都是选择性反腐’。”
“还有主角上级被写成明哲保身的老官僚。”
“这些台词容易引发不当联想。”
沈建斌接过复印件,快速扫过。
台灯下,字句格外刺眼。
“编剧刘畅,你们了解吗?”
“了解一些。”
“北电毕业,写过几部主旋律作品,口碑不错。”
“他父亲是赵立春老部下,已退休多年。”
“剧本是他独立创作?”
“署名独立创作,但投资方提过创作建议。”
“什么建议?”
“主要是人物设定与情节走向。”
“要求反派是有背景的商人,主角是草根出身……”
张部长顿了顿。
“还要求加一场退休老领导劝子自首的戏。”
沈建斌抬眼。
“这场戏在第几集?”
“第三十八集,尚未成文,大纲有详细说明。”
“大纲怎么写?”
“退休老领导得知儿子涉案,彻夜未眠,次日带儿子去纪委。”
“路上对儿子说:”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官多大,是没给党旗抹黑。”
办公室一片安静。
只有挂钟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