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富同志。”
“一个退休五年的厅级干部,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为了儿子?”
“不止。”
沈建斌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汉东省国有企业改革大事记》。
翻到2009年那一章。
“赵德昌退休前,主持汉东能源集团重组。”
“当时引入一家民企做战略投资者,持股百分之十五。”
“这家企业的法人代表是……”
他看向田国富。
田国富立刻接道:“周海,周铭的堂弟。”
“没错。”
沈建斌合上书。
“这不是简单的父子情,是利益链条的延伸。”
“父亲在位铺路,儿子经商牟利,中间人洗钱,一条龙。”
他把书放回书架。
“但这条链有个致命弱点。”
“什么弱点?”
“太长。”
沈建斌转过身。
“链条越长,环节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周铭落网,陈海涛交代,丁义珍出逃……现在轮到赵小军了。”
田国富若有所思。
“沈书记,您是想从赵小军这里突破?”
“不。”
沈建斌摇头。
“赵小军只是小虾米。”
“我们要抓的,是他背后的大鱼。”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红笔,在日历上圈了一圈。
“下周三,《脊梁》开标。”
“在此之前,我们做三件事。”
“您指示。”
“第一,让宣传部暂缓公布评标委员会名单,截止前一天再发。”
“名单从七人扩到九人,新增两人从北京请专家。”
田国富眼前一亮。
“沈书记,这招高明!”
“赵德昌根本来不及打招呼。”
“第二,让审计局对赵小军公司近三年所有项目专项审计。”
“尤其是国企订单,逐笔核查。”
“以什么名义?”
“配合清风行动,排查文化领域廉政风险。”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让赵小军知道我们在查他。”
田国富一怔。
“打草惊蛇?”
“对,就是打草惊蛇。”
沈建斌嘴角微扬。
“蛇受惊才会动。”
“一动,我们就知道它往哪跑,洞里还有谁。”
“明白了。”
田国富起身,“我马上安排。”
“等等。”
“审计要把握分寸。”
“查账归查账,不影响企业正常经营。”
“我们反的是腐败,不是企业。”
“好。”
田国富走后,沈建斌坐回椅上。
桌上的茶已凉,他还是喝了一口。
苦后回甘。
如同眼前这盘棋,看似被动,实则尽在掌握。
电话突然响起,沈建斌一看,是李达康。
“达康同志,你好。”
“沈书记,您好。”
“光明区查账,牵出一位处长,我向您汇报。”
李达康的声音透着疲惫。
“这位处长叫王伟,分管质量监督。”
“孙连成查账发现,施工方偷工减料,用劣质钢筋替代国标钢筋,验收却全是合格。”
“签字的就是王伟。”
“涉及多少栋楼?”
“八栋,都是二十层以上高层。”
“若真用了劣质钢筋……”
李达康没说完,后果谁都清楚,会出人命。
沈建斌沉默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