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是被逼无奈……”
“无奈何在？”
“王伟处长索要十个点提成。”
会议室瞬时死寂。
众人目光齐聚孙连成。
孙连成搁笔，直视吴总。
“十个点？”
“什么意思？”
“每笔工程款，他抽走百分之十。”
“不给，验收无法通过。”
“给了，只能从用料上找补……”
“找补？”
“所以你就偷工减料？”
孙连成声音陡扬。
“那是安置房！”
“住着等了三五年的拆迁户！”
“是老人、孩子，是全家性命！”
“你为满足王伟贪欲，拿百姓安危当儿戏？！”
吴老板低着头，沉默不语。
孙连成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情绪。
“吴总，把你和王伟的所有往来凭证——转账记录、录音、短信、微信，全部交出来。”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我交。”
“另外，那八栋楼，由你们公司出资，委托权威机构做全面结构安全检测。”
“有问题的地方，全部返工加固，费用由你们承担。”
“这……这要上千万啊！”
“你当初偷工减料时，怎么没想过后果？”
孙连成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
“吴总，配合调查、积极整改，或许还能从轻处理。”
“要是再耍花样……”
他没有说完，意思却十分明白。
吴老板连连点头。
“我配合，一定配合！”
散会后，孙连成回到办公室，立刻给李达康打电话。
“李书记，施工方已经交代，王伟索要百分之十的回扣，证据正在整理。”
电话那头，李达康沉默了几秒。
“这个王伟……是张树立同志推荐的吧？”
“是，三年前从区住建局调至市里，当时张树立同志任区委书记。”
“我知道了。”
李达康顿了顿。
“孙连城，你马上办两件事。”
“第一，证据整理好，第一时间报市纪委，按程序处理。”
“第二，八栋楼的检测加固，你亲自盯守，每天向我汇报进度。”
“好的，李书记。”
“还有……这件事，暂时不要扩大，等纪委有结论再公开。”
光明区是老城区，近年拆建不断。
但如此触目惊心的腐败问题，还是头一次出现。
他翻开下一份文件——光明峰项目土地收储请示。
手中的笔，忽然变得沉重。
省委办公楼，沈建斌办公室。
田国富拿着最新材料，再次敲门进来。
“沈书记，赵小军有异动。”
“说。”
“他刚去银行，不是取物，而是存入一个文件袋。”
“出来后便订了机票，明天上午飞深圳，再转机去香港。”
“一个人？”
“一个人。”
“他公司今天上午，还辞退了三名老财务。”
沈建斌放下笔。
“这是要跑。”
“应该是察觉到压力。审计局上午例行检查，他多半猜到了。”
“让他订。”
沈建斌语气平静。
“订了票，才知道他下一步去哪。”
田国富一愣：“您的意思是……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