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渐起,轻叩窗棂。
沈建斌睁眼,望向墙上汉东省地图。
地图上,一城一县,皆有万千家庭,万千故事。
他的责任,便是让这些故事,少些悲苦,多些温暖。
这是党员之责,更是汉东主官之任,仅此而已。
上午十点半,汉东国际酒店1806室。
周铭盯着手机短信,已看三分钟。
短信发自赵小军,仅一句。
“东西存银行了,心里不踏实,能否见面?”
周铭未回。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停车场,黑色轿车仍在,车内两人已换第三班岗。
自昨日下午起,他被严密监控。
手机再震,是赵瑞龙短信。
“周铭,赵小军怎么了?”
“他刚给我打电话,语无伦次。”
周铭深吸一口气。
“他太过紧张,年轻人未经世事。”
“紧张?”
赵瑞龙直接拨通电话。
“周铭,说实话,汉东到底什么情况?”
“赵小军说省里要开展清风行动,还点名让他发言。”
“此事蹊跷。”
“赵公子,沈书记新上任,推新举措实属正常……”
“正常个屁!”
赵瑞龙怒火穿屏。
“丁义珍落网,陈海涛落网,如今要动退休老干部,他想清场?”
周铭默然。
“周铭,我警告你,赵小军不能出事。”
“听懂没有?”
“我懂。”
“懂就妥善处置。”
“该撤则撤,该平则平。”
“无论用何方法,绝不能留把柄。”
电话挂断。
周铭紧握手机,掌心尽是冷汗。
撤?
往哪撤?
他走到行李箱边,再取出加勒比护照,翻开,凝视照片中的自己。
三年前斥资五十万美元办理,本以为是退路。
如今看来,竟是唯一生路。
可就这般离去?
账户尚有两千余万,大部在境外,国内亦有留存——总不能空手而逃。
他抬腕看表。
十点四十分。
距银行下班尚有六小时。
同一时间,京州市政府常务会议室。
孙连成端坐会议桌一端,案前摊放厚厚账册。
对面是施工方负责人吴总,五十余岁,满头冷汗。
“吴总,2013年4月螺纹钢,采购单标HRB400国标。”
“现场抽检,强度仅达HRB335,不足国标三分之二。”
“八栋楼用料四百吨。”
“每吨差价八百,仅此一项,你方非法获利三十二万。”
吴总忙擦汗。
“孙区长,这或许是检测误差……”
“误差?”
“此为省质检院盖章报告,你要查验吗?”
吴总无言以对。
会议室中,审计、住建、纪委人员六七人,面色凝重。
“2012年11月水泥,合同约定P·O42.5,实际使用P·C32.5。”
“每吨差价一百五,用料两千吨,再获利三十万。”
孙连成翻至下一页。
“2014年1月,虚报模板损耗四十万。”
“现场核查,实际损耗不足合同三分之一。”
他逐页核对,逐项列明。
吴总面色愈发惨白。
“孙区长,这些我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