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话音刚落,王守义的屁股就跟装了弹簧似的,“腾”地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花姐。
那模样,像是魂儿都被吓飞了。
秦淮茹来自首?
这唱的哪出啊?
“我还能骗你不成?”花姐一看王守义这副表情,就知道他不信,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从办公室拖到了大堂。
大伙儿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有人私下里嚼舌头,说花姐这人吧,比男人就少两撮胡子——大大咧咧的,什么事儿都不往心里搁。
王守义的目光越过花姐,落在秦淮茹、聋老太太和壹大妈身上。
秦淮茹站在最前头,聋老太太和壹大妈一左一右,跟俩门神似的,把她夹在中间。
他扭头瞅了瞅花姐。
花姐指着秦淮茹三人,嗓门亮堂:“刚才,这位老太太和这位大妈——用她们自个儿的话说——押着秦淮茹来自首。”
其他工作人员也七嘴八舌地跟着附和。
“王主任,听得真真儿的,就是这么说的。”
“自首,说是押着来自首。”
“花姐找您,也是觉得这事儿太大,得看您怎么定夺。”
“稀奇啊,王主任,咱街道办开了天窗——头一遭!”
街道办成立这么些年了,今儿算是开了眼。
头一回见着辖区街坊被同院的人押着来自首,关键是——自首的和押着自首的,搁外人眼里,那可是一伙的。
比戏文里唱的还狗血。
难怪花姐都破了防。
王守义一看这阵仗,心里就有了数。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制止了大家的议论。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
先看看秦淮茹这“自首”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秦淮茹,咱们街道办虽然是政府部门,但只管辖区居民的日常管辖。犯法的事儿,归派出所管。你这自首啊,自首不到咱们这儿。”
他给了秦淮茹两条路,语气不紧不慢。
“你现在要么自个儿去派出所把情况说清楚,人家根据你说的,该咋办咋办。这中间,咱们街道办全力配合。当然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淮茹隆起的肚子,
“你现在是孕妇,不会立马让你坐牢。等孩子生了,出了月子,该咋判咋判,不耽误。”
街道办里静悄悄的,只听见王守义不咸不淡的声音。
没有半点激动。
这事儿还犯不着他动肝火。
“你要是不想去,也行。就在咱们这儿坐着,我打电话通知派出所的同志过来处理。”
他也没管秦淮茹答不答应,扭头冲花姐吩咐了一句。
“花姐,你帮忙照看着点秦淮茹。孕妇,别出什么岔子。大伙儿都留点神。”说完转身往屋里走,“我回屋打电话去。”
秦淮茹的眼神瞟向聋老太太和壹大妈。
这怎么跟她们说的不一样啊?
聋老太太不是拍着胸脯说,这事儿撑死了就在街道办内部处理吗?
怎么还通知上派出所了?
这年月,谁不躲着派出所走?进进出出几回,没事儿也给人传成有事儿了。
聋老太太和壹大妈也傻了眼。
好像……又搞砸了。
王守义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可不能让这电话打出去!
“王主任!”聋老太太赶紧开口,“秦淮茹这事儿……还探不到派出所那儿。”
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