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那个冬夜,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江城的街头。
出租屋里,苏清歌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她的额头不断滚落,打湿了枕头。她的双手死死捂着右下腹,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痛苦地弓成一团。
“疼……林辰……我好疼……救命……”
苏清歌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断裂的神经。急性阑尾炎发作得毫无征兆,剧烈的绞痛让她感觉肚子里像是有把钝刀在来回切割,又像是有一团火在脏器里疯狂燃烧。她疼得浑身抽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了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手上的痛,因为腹部的剧痛已经淹没了所有知觉。
“清歌!别怕,哥在!哥这就送你去医院!”
林辰急得满头大汗,一把将疼得快要昏厥的苏清歌背起,冲进了茫茫夜色中。
医院的手术室外,医生拿着缴费单冷冷地说道:“病人情况危急,必须马上手术。先交八千块押金,少一分都不能进手术室。”
八千块。
对于当时的林辰和苏清歌来说,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辰摸遍全身,口袋里只有皱巴巴的三百块钱,那是他准备给苏清歌买生日蛋糕的钱。
“医生,求求您,先救救人!钱我马上凑!我马上就去凑!”林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医院有规定,没钱没法做手术。你赶紧去想办法吧,时间不等人。”医生叹了口气,转身进了诊室。
林辰疯了一样冲出医院。
寒冬腊月,凌晨两点。
他先是敲开了工头的大门,卑微地乞求预支工资。
“老张,求你了,清歌快死了!我就预支一个月工资,三千块也行啊!”
工头披着大衣,一脸不耐烦地把他推出来:“林辰,你当工地是银行啊?说预支就预支?滚远点,别晦气!”
大门“砰”地关上,震落了门檐上的积雪,砸了林辰一头一脸。
他又跑去向亲戚朋友借钱。
“喂,二叔,我是小辰。清歌病了,急需八千块手术费,您能不能借我一点?我保证下个月发工资就还……”
“什么?八千?小辰啊,不是二叔不帮,你也知道我家刚买了房,手头紧得很。再说了,你们还没结婚呢,为了个女朋友借这么多钱,值得吗?万一以后分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没钱。”
“我也困难。”
“你自己想办法吧。”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像一个个耳光狠狠扇在林辰脸上。
寒风呼啸,林辰穿着单薄的工装,冻得嘴唇发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手里仅剩的三百块钱,绝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清歌疼死吗?
不!绝对不行!
林辰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他想起了城郊那个臭名昭著的地下黑拳场。那里是亡命徒的聚集地,打一场拳,赢了能拿两千,但输了……可能会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