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辰,依旧穿着那件袖口磨损的旧夹克,手里捧着那个廉价的保温盒,像个误入盘丝洞的樵夫,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肮脏。
“清歌,汤……”林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苏清歌那陌生的浓妆,看着她那暴露的衣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你穿这么少,会冷的……”
“冷?”苏清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推开赵天霸,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走到林辰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林辰,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林辰,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让我穿得像你那个破地下室里的臭虫一样裹得严严实实?你是想让我成为全场的笑柄吗?”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狠狠戳在林辰的胸口,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穿他的衣服:
“你看看你这一身穷酸气!再看看我!我现在是艺术家,是名媛!我和你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可是清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林辰心痛如绞,忍不住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袖,“以前的你,连口红都不涂,说自然最美……”
“闭嘴!少提以前!”苏清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打断他,“以前是我瞎了眼!是被你这种穷鬼洗脑了!现在我看清了,你的‘自然’就是寒酸,你的‘节俭’就是无能!”
她一把夺过林辰手中的保温盒,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
汤汁四溅,弄脏了她那双价值八千块的高跟鞋,也溅到了她精心打理的裙摆上。
“啊!我的裙子!这可是高定!”苏清歌勃然大怒,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向林辰的小腿,“你这个废物!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想毁了我!”
林辰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他没有躲,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滩狼藉,眼眶通红:“清歌,我只是怕你饿……”
“饿?我稀罕你那点猪食?”苏清歌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看也不看就甩在林辰脸上。
红色的钞票漫天飞舞,落在林辰满是油污的脸上,落在地上沾满汤汁的灰尘里。
“拿着你的钱,滚!别再用你那套苦情戏来道德绑架我!我告诉你,林辰,我现在喜欢的是赵少这样的男人,是有钱、有势、能带我飞上枝头的男人!而你,不过是我人生中的一段污点,一段我想极力抹去的黑历史!”
赵天霸在一旁搂住苏清歌纤细的腰肢,手掌在那裸露的背部肆意抚摸,嘲弄道:“清歌,跟这种底层蝼蚁废什么话?他那双脏手,怕是连你的裙角都不配碰。”
苏清歌顺势靠在赵天霸怀里,眼神轻蔑地瞥了林辰一眼,语气冰冷彻骨:
“听到了吗?林辰。你不配。从今天起,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彻底待不下去!”
林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钞票落在身上。
他看着苏清歌那张浓妆艳抹、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她那为了迎合权贵而刻意扭动的腰肢,看着她眼中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想起了那个雪夜,她冻得发抖,缩在他怀里说“有你在就不冷”;
想起了她第一次穿上他买的廉价连衣裙,转着圈问他“好不好看”时的纯真笑容;
想起了她在手术室外,抓着他满是血污的手,哭着说“这辈子非你不嫁”。
原来,所有的誓言,在金钱和欲望面前,真的不堪一击。
原来,他用命供养出来的“凤凰”,早已忘了自己是如何从泥潭里飞起来的,反而嫌弃那个托举她的肩膀太过粗糙。
“好。”
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弯下腰,没有去捡那些钱,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那个摔瘪了的保温盒,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既然你嫌我脏,那我就走。苏清歌,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大门。
背影佝偻,苍凉得像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老人。
身后的宴会厅里,音乐重新响起,苏清歌的笑声娇媚动人,伴随着赵天霸的调情,刺耳得让人心碎。
而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听到林辰的声音。
下一次见面,那个深爱她的男人,将彻底忘记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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