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门口挪动了一步。
“清歌，你去哪？”赵天霸发现了她的异样，皱眉问道。
苏清歌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赵天霸，又看了看周围这群衣着光鲜、谈笑风生的男男女女。
这里是她的梦想，是她努力了三年才爬进来的天堂。
如果她现在跑出去，找回那个穷酸的林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重新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意味着她要重新穿上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吃馒头咸菜；
意味着她会成为这个圈子的笑柄，会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傻女人”；
意味着她好不容易抓住的荣华富贵，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流走。
“苏小姐，听说你要走？”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舍不得外面那个乞丐了？要是你踏出这个门，明天整个江城的名流圈都会知道，苏清歌为了一个穷光蛋，放弃了赵少的订婚晚宴。到时候，恐怕连那个乞丐都会嫌弃你是个累赘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苏清歌最脆弱的软肋。
是啊，如果她现在回去，林辰会怎么看她？
他会觉得她反复无常吗？
他会觉得她其实根本离不开他的施舍吗？
更重要的是，一旦她失去了“苏家大小姐”、“艺术新星”这些光环，她拿什么去爱林辰？难道让他继续打黑拳，继续卖血来养她吗？
不，我不能回去。
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才变成这样的。
等我有钱了，等我站稳了脚跟，我再补偿他……对，以后有的是机会补偿他。
苏清歌眼中的挣扎逐渐被一种自我催眠的坚定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愧疚。
她转过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妩媚而冷漠的面具。
“去哪？我只是去看看酒够不够。”她娇笑着，重新扑进赵天霸的怀里，声音甜腻得让人发慌，“天霸哥，刚才人家只是有点头晕，现在好了。谁稀罕那个乞丐啊？他就是我人生中的一个笑话，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她抓起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红酒，狠狠地砸向门口的方向。
“砰！”
酒瓶在门框上碎裂，红色的酒液飞溅，像极了那天晚上林辰身上的血，也像极了那颗被她亲手碾碎的心。
“服务员！把地拖干净！别沾了点脏东西就影响了大家的兴致！”苏清歌高声命令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今晚，我们不醉不归！谁也不许提那些晦气的人和事！”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音乐声更大了，震耳欲聋，彻底掩盖了窗外那淅淅沥沥的雨声，也掩盖了苏清歌心底那最后一声微弱的哭泣。
她笑着，喝着，舞着。
她在金碧辉煌的牢笼里狂欢，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她告诉自己，她长大了，成熟了，懂得取舍了。
可她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丢弃，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有些人心，一旦凉透，就再也捂不热了。
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夜晚，苏清歌亲手杀死了那个曾经纯真善良的自己，也亲手埋葬了她与林辰之间最后一点可能。
她以为她赢得了世界，殊不知，她输掉的，是此生唯一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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