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加热到了沸点,混合着酒精、香水和欲望的味道,让人闻之欲醉,继而疯狂。
苏清歌觉得自己像是一条终于游进大海的鱼,贪婪地吸食着每一口名为“名利”的氧气。
“再来!今晚不醉不归!”
赵天霸高举着香槟塔最顶端的那杯酒,大声嘶吼。周围的人群瞬间沸腾,掌声、口哨声、酒杯碰撞的脆响交织成一首狂乱的交响曲。
苏清歌被簇拥在人群中央,她的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迷离与狂热。
她不再矜持,不再端着架子。她随着动感的DJ舞曲疯狂扭动着腰肢,那件深V露背的红裙紧紧包裹着她经过精心雕琢的身体,每一次旋转,裙摆都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撩拨着在场每一个男人的视线。
“苏小姐,这舞跳得真是绝了!”
“清歌,来,跟哥哥喝一杯,这酒可是三十年的拉菲!”
一只只粗糙或细腻的手伸向她,有的想揽她的腰,有的想碰她的肩。以前的苏清歌会害羞地躲开,会下意识地寻找林辰的庇护。
但此刻,她笑着,媚眼如丝地迎上去。
她主动挽住一个陌生富商的手臂,娇笑着将半杯红酒灌进对方嘴里,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她大片雪白的胸口,她却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尖,轻轻舔去那抹猩红,引得周围一片起哄和淫邪的目光。
“天霸哥,你看我美吗?”她转过身,整个人几乎挂在赵天霸身上,手指暧昧地划过他的喉结,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为了今晚,我可是把那个穷鬼彻底赶走了呢。”
赵天霸大笑着,一把将她抱起,放在铺满玫瑰花瓣的长桌上:“美!太美了!清歌,你早就该这样了!那个林辰算什么东西?他能给你这种生活吗?他能让你穿上这身价值六位数的裙子吗?不能!只有我们,只有这个圈子,才配得上你这只金凤凰!”
“对!只有这里才配得上我!”苏清歌歇斯底里地大喊,眼中闪烁着近乎病态的光芒。
她抓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对着嘴猛灌。辛辣的液体冲进喉咙,烧灼着胃袋,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她摔碎了手中的高脚杯,踩着满地的玻璃渣跳舞,鲜血从脚底渗出,染红了地毯,她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这是一种“投名状”,一种与过去那个寒酸、卑微的自己彻底决裂的仪式。
就在音乐达到最高潮,所有人都在为她的疯狂欢呼时,一阵穿堂风突然从半开的侧门吹了进来。
那是刚才林辰离开时带进来的风,夹杂着外面冰冷的雨气和泥土的腥味。
这股味道,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苏清歌滚烫的头脑上。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个穿着旧夹克,手里捧着保温盒,满脸是伤却对她笑得憨厚的男人。
那个在雪夜里背着她走了十公里,鞋底磨穿了也不肯放她下来的男人。
那个在黑拳场上被打得奄奄一息,只为凑齐八千块手术费的男人。
“清歌,趁热喝,哥炖了四个小时……”
“清歌,别怕,有哥在……”
“清歌,只要你开心,哥怎么样都行……”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苏清歌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瞬间淹没了她。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对我那么好,我却那样对他……
那五百块钱,是不是太侮辱他了?
他现在在外面怎么样了?雨那么大,他有没有地方躲?他那件破衣服能挡得住吗?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想要冲出去。
我要去找他。我要把他拉回来。我要告诉他,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融入这里了。我可以不要这些钱,不要这些名利,我只要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