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三层小楼在城中村的最深处,门口挂着个招牌,写着“刘记超市”。但里面卖的不是超市的东西——陈浮生知道,那是刀疤刘的据点,一楼放高利贷,二楼打牌赌博,三楼是他自己住的地方。
陈浮生站在门口,两个剃平头的男人上下打量他。
“找谁?”
“找刘哥。”陈浮生说。
“你特么谁啊?”那两个剃平头的男人不屑的说到
“陈浮生,住后面那栋楼的。刘哥让人带话,说要涨房租。”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等着!”然后转身进去了。
陈浮生站在门口,手心在出汗。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过了一会儿,那男人出来了:“算你小子走运,麻溜滚进来。”
陈浮生没说话,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楼很乱,几张破沙发,几个打牌的人,烟雾缭绕。穿过一楼,从后面的楼梯上去,二楼也是打牌的,吆喝声很大。再往上,三楼安静多了,只有一间门。
男人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门推开,陈浮生走进去。
房间里很宽敞,一张老板桌,一圈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老板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光头,左脸有一道长长的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
正是刀疤刘。
他正拿着个紫砂壶喝茶,看见陈浮生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哟,还真敢来啊?坐!”
陈浮生没坐。
刀疤刘也不在意,喝了一口茶,说:“周坤把话带到了吧?”
“带到了。”陈浮生说,“房租涨一百。”
“对。”
“林师傅的修车铺,涨五百。”
“也对。”
陈浮生看着他:“为什么?”
刀疤刘放下紫砂壶,靠进椅背里,笑了笑,有点诧异的说:“为什么?小子,你在这片住了多久了?”
“两年。”
“两年,那就对了。”刀疤刘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这一片,我管了五年。五年了,房租从来没涨过。知道为什么吗?”
陈浮生没说话。
“因为以前管这一片的人,不是我。”刀疤刘转过身,看着他,“是另一个。他进去了,我接手。接手就得有新规矩。新规矩第一条——涨房租。”
他走到陈浮生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你刚才问为什么。那我问你,你凭什么不交?,你又凭什么不服?”
陈浮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刀疤刘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很淡的笑意。那笑意比愤怒更让人心里发寒。
“凭你是大学生?凭你穷?凭你娘死得早?”刀疤刘阴笑着,“这些,在我这儿,都不好使。”
陈浮生的手攥的更紧了。
刀疤刘看见了,笑意更深了:“怎么,想打我?”
陈浮生没动。
“打啊。”刀疤刘把脸凑过来,指着那道疤,“看见这个没有?这是十几年前,有人给我留的。那人后来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陈浮生没说话。
“他死了。”刀疤刘笑着说,“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