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时候，老葛交给他一件最脏的活。
“这批货有点特殊。”老葛说，“不是东西，是人。”
陈浮生愣住了。
“人？”
老葛点点头：“几个女人，从下面收上来的，要送出去。你负责押送，送到边境，有人接。”
陈浮生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义哥说过的话——“不碰毒，不碰人。”
这是人。活生生的人。
“什么人？”他问。
老葛看了他一眼，笑了：“怎么，你还挑？”
“不是挑。”陈浮生说，“我就是想知道。”
老葛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些女人，欠了钱，还不上，就用人抵。有些是自己愿意的，想出去赚大钱。你不用管她们是怎么来的，只管送。送到了，就有钱。”
陈浮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沈雪。
想起了她在图书馆看书的样子，想起她给他苹果的样子，想起她站在路灯下，脸冻得红红的，说“我一直在想你”。
如果她是那些女人中的一个呢？
如果她被人“收上来”，要“送出去”呢？
他的手攥紧了。
老葛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玩味。
“怎么？干不了？”
陈浮生慢慢松开手。
“干得了。”他说。
那批货，是陈浮生这辈子见过的最绝望的东西。
六个女人，挤在一辆面包车后面，用铁栏杆隔着。最大的三十多岁，最小的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她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洞洞的，像是死了很久。
陈浮生开车，旁边坐着老葛的一个心腹，叫三狗。三狗负责看着她们，手里拿着电棍。
一路上，没人说话。
开到一半的时候，后面忽然传来哭声。三狗骂了一声，打开铁栏杆，用电棍捅了一下。哭声停了。
陈浮生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哭的女孩缩在角落里，抱着头，浑身发抖。
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想起林师傅的话——“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这些东西，比命重要。
这些人，也比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