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送。
他不能把这些活生生的人，送进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深渊。
但他也不能现在动手。三狗在旁边，手里有电棍。就算他把三狗打晕，那六个女人怎么办？她们能去哪？他能带她们去哪？
他得想别的办法。
车开到一个小镇，停下来吃饭。三狗把女人锁在车里，跟陈浮生进了一家饭馆。
吃饭的时候，陈浮生借口上厕所，偷偷打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举报。有一辆面包车，车牌号xxxxx，车里关着几个女人，可能是被拐卖的。现在停在xx镇xx饭馆门口。”
打完电话，他回到饭馆，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故意拖时间，要了茶，慢慢喝。三狗催他，他说累，想歇会儿。
过了半小时，警笛响了。
三狗脸色一变，站起来往外跑。陈浮生跟着跑出去。
外面，几辆警车已经把面包车围住了。几个警察正在打开车门，里面的女人被一个一个扶出来。
三狗想跑，被两个警察按住。
陈浮生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女人被带上警车。那个最小的女孩，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她的眼里，有泪，也有别的什么。
是感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做对了。
警察问话的时候，他说自己是司机，被雇来开车的，不知道车里有女人。警察查了他的证件，问了几句，把他放了。
他一个人走回镇上，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第二天，他给老葛打电话，说货被查了，三狗被抓了，他跑了。
老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回来吧。”
陈浮生说：“好。”
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那些女人的眼神。想起那个女孩回头看他时的样子。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那就付吧。
但今天，他做了对的事。
那天晚上，他睡得特别沉，特别香。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太阳照在窗户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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