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时候,又出事了。
老孙死了。
死在一次送货的路上。车翻了,掉进山沟里,烧得只剩个架子。
警察说是交通事故,但陈浮生不信。
老孙开车二十多年,从来没出过事。那天走的又是他熟悉的路线,天气也好,怎么会翻车?
他偷偷去看了那辆车的残骸。
车烧得很厉害,什么都看不清了。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车门是从外面锁死的。
不是翻车后烧的,是先锁死,再烧的。
老孙是被活活烧死的。
他站在那堆残骸旁边,手攥得紧紧的。
老孙话不多,对他也算不上好,但那是跟他一起押过最多货的人。老孙教过他怎么看路,怎么应付检查,怎么在路上过夜。
老孙死了。下一个是谁?
他回到厂里,去找小赵。
小赵看见他,脸色不太对。
“你听说了?”小赵问。
“听说了。”陈浮生说,“你怎么看?”
小赵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我想走了。”
陈浮生看着他:“走?去哪儿?”
“不知道。但我不想待了。”小赵说,“最近老出事。义哥死了,老孙死了,三狗被抓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
陈浮生没说话。
小赵说:“你也走吧。这地方,迟早要完。”
陈浮生看着他,问:“你知道些什么?”
小赵愣了愣:“什么?”
“你知道些什么?”陈浮生压低声音,“关于老葛,关于那些货,你知道什么?”
小赵脸色变了变,低下头,不说话。
陈浮生走近一步:“小赵,我知道你比表面上知道得多。你是学考古的,那些东西值多少钱,你应该最清楚。但你从来没说过,那些东西到底去了哪儿,买家是谁。”
小赵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陈浮生盯着他,“那你为什么想走?”
小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浮生看着他,慢慢说:“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小赵的脸色更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小。
“我......我看见过一次。”
“看见什么?”
“看见那些人。”小赵说,“接货的人。不是中国人。”
陈浮生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