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人？”
“外国人。好几个。”小赵说，“有一次，让我去鉴定一批货，到了地方，发现那里有外国人。他们在说话，我听不懂。但有一个词，我听懂了。”
“什么词？”
小赵看着他，嘴唇发抖。
“weapons。”
陈浮生愣住了。
weapons。
武器。
他想起那些金属零件。想起那些封得严严实实的箱子。
他明白了。
老葛不只是走私文物、走私女人。他还在走私武器。
那些零件，是武器的一部分。它们从国外运进来，在这里组装，再运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义哥说得对——这事比他们想的大。
他看着小赵，问：“你还知道什么？”
小赵摇摇头：“没了。真的没了。我就看见那一次，然后就再也没让我去过了。”
陈浮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走吧。”
小赵愣了愣：“什么？”
“走。”陈浮生说，“趁还来得及。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别再回来。”
小赵看着他，眼里有泪光。
“那你呢？”
陈浮生没回答。
小赵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陈浮生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回到宿舍，从床板底下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武器。外国人。weapons。”
他合上本子，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像一道伤疤。
他想起了义哥的话——“别报仇。你还年轻，还能活成个人。”
他想起了林师傅的话——“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他想起了沈雪的脸，想起她站在路灯下，脸冻得红红的，说“我一直在想你”。
他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成个人。
但他知道，他得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立功。
是为了那些死在路上的，为了那些被卖出去的，为了那些还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到哪里的。
也是为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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