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浮生，你知道吗，那年你在图书馆给我倒水，手一直在抖。我以为你是紧张，后来才知道，你是饿的。那天中午你没吃饭，对吧？”
他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
沈雪笑了笑：“我看见的。你在食堂后门等剩饭，我看见了。”
他看着她，眼眶发酸。
“我没过去叫你。”沈雪说，“我怕你难堪。后来我就经常带点东西，放在图书馆，假装是自己忘在那儿的。苹果、饼干、面包，你都拿过吧？”
他想起来了。
那些“忘”在图书馆的食物，那些他以为是别人丢下的东西。
是她放的。
“你......”他说不出话。
沈雪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浮生，我从来不是因为你是谁才喜欢你。我是因为你是你。”
她伸出手，又握住他的手。
“不管你做过什么，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等你。”
窗外，雪还在下。
陈浮生看着她，眼泪终于流下来。
他低下头，肩膀抖着，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
沈雪没说话，只是抱住他。
他埋在她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这一年，他杀了人，跑了路，入了黑道，见了血，送了那些女人去火坑，差点杀了周坤。
他一直告诉自己，没事，能撑住。
他一直告诉自己，这是命，没得选。
他一直告诉自己，他已经不是人了，不需要眼泪。
但这一刻，他撑不住了。
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陈浮生送沈雪去车站。站台上人不多，阳光照在雪上，白得刺眼。
沈雪看着他，说：“我走了。”
他点点头。
“你保重。”
他又点点头。
沈雪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开动，慢慢驶出站台。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
他想，他得活下去。
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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