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扣弹开了,盒盖松了。光从盒盖的缝隙里涌出来,比刚才亮了好几倍,青白色的,刺眼。他把盒盖掀开。
里面是一块玉。
不大,巴掌大小,圆形的,中间有一个方孔。玉是青白色的,和光一个颜色,或者说光就是玉发出来的。玉的表面刻着字,很小,密密麻麻的,围成一个圆圈。他把玉拿起来,凑近了看。玉是温的,不凉,像是刚被人握过。
上面的字他看不懂,不是汉字,是另外一种文字,笔画弯弯曲曲的,像是蛇在爬。但他认得中间那个方孔旁边的几个字,不是那种弯弯曲曲的文字,是汉字,小篆。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的手开始抖。不是累的,是吓的。他认得这八个字。这八个字刻在一样东西上,一样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传国玉玺。
他蹲在山顶上,手里攥着那块玉,风呼呼地吹,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低头看着玉,玉的光照着他的脸,青白色的,凉凉的,但他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他把玉放回木盒里,盖上盖子,暗扣啪嗒一声,合上了。光被关在盒子里,从缝隙里透出来一点点,比刚才暗了很多。
他站起来,把木盒抱在怀里,看着山下的祠堂。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水稻和泥土的气味,还有远处村子里炊烟的味道。他站了很久,腿不抖了,手也不抖了,心跳也慢下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掏出来看,林砚秋打来的。他接了。
你在哪?
山顶上。哪座山?祠堂后面最高的那座。
你没事吧?
没事。
东西呢?
在。
林砚秋沉默了一会儿。程教授说,你别下来,就在山上等着。下面那些人还在,在祠堂附近转,没有走。
陆辞说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把木盒抱在怀里,在山顶的石头坐下来。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他侧过身,背对着风,把木盒放在膝盖上。玉在盒子里发着光,透过盒盖的缝隙,照在他的手上,青白色的,凉凉的,像是一小块月亮被他捧在了手心里。
他坐在山顶上,等着。等着那些人走,等着天暗下来,等着林砚秋告诉他可以下来了。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他不着急了。东西在他手里,谁也拿不走。那些人找不到他,就会走。他不下去,他们就不会上来。山顶是他的,东西是他的,时间也是他的。
他把木盒抱得更紧了一些,看着山下的祠堂。祠堂在夕阳里变成了金色的,马头墙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后面的山上,歪歪扭扭的。他看着那个影子,觉得它像一只伸出的手,在够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木盒。木盒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和夕阳的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把木盒贴在胸口上,闭上了眼睛。风在耳边吹着,呼呼的,像是在唱一首很老很老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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