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山巅(1 / 2)

陆辞跑到半山腰的时候,腿开始发软。不是累了,是心跳太快,快得他觉得胸口要炸开。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怀里的木盒被他夹在胳膊和胸口之间,光从盒盖的缝隙里透出来,照在他脸上,青白色的,凉凉的,像是有一个人拿着一盏灯在照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祠堂在下面,白墙黛瓦,马头墙高耸,院子里的人还在走动,三四个,看不清是谁。他们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他看见有人从院子里出来,往巷口走了,有人留在院子里,站在正殿门口。他认不出是谁,也不想认。

他直起腰,抱着木盒继续往上爬。茶园到头了,上面是杂木林,松树和灌木混在一起,地上落满了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他钻进林子里,树枝刮着他的衣服,松针扎进他的领口,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往上走,走得越快越好。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林子到头了。他站在山脊线上,眼前豁然开朗。山的另一边是另一条山谷,山谷里有一片梯田,田里的水稻刚抽穗,绿油油的,风一吹就起浪。梯田的尽头是一个小村子,七八户人家,白墙黑瓦,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细细的,直直地往上飘。

他站在山脊上,看着那个村子,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抱着木盒下山,进那个村子?那些人会追过来,村子太小,藏不住。继续往前走,翻过这座山?他不知道山那边是什么,也许是县城,也许是另一个村子,也许是更大的山。

他蹲下来,把木盒放在膝盖上,仔细看了看。木盒是黑色的,表面光滑,没有花纹,没有锁,只有一个暗扣。光从暗扣的缝隙里透出来,青白色的,均匀的,不闪不跳,像是一直在亮着。他把手指放在暗扣上,犹豫了一下,没有按下去。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知道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身后有声音。不是从祠堂方向来的,是从山脊的另一头来的。有人在走路,踩在松针上,沙沙的,很轻,但很急。陆辞猛地站起来,把木盒抱在怀里,往梯田的方向跑。他跑下坡,穿过一片灌木,踩进了梯田的田埂上。田埂很窄,只有一尺宽,两边都是水田,水面上浮着浮萍,绿油油的。

他沿着田埂跑,跑过一块田,又跑过一块田。田埂上的土是湿的,踩上去就打滑,他差点摔倒,稳住了,继续跑。跑到第三块田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的,踩在田埂上,啪嗒啪嗒的,比他快。

他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他一只手护着木盒,一只手撑在田埂上,膝盖跪进了水田里。水是凉的,泥是软的,膝盖陷进去,拔不出来。他挣扎着站起来,膝盖上的泥水往下流,灌进鞋里,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继续跑。田埂到头了,前面是一条土路,土路通往那个小村子。他上了土路,跑了几步,停下来。村口站着一个老人,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正在挖地边的草。老人看见他,直起腰,眯着眼睛看他。

陆辞喘着气,说不出话。他抱着木盒,站在土路上,膝盖以下全是泥,鞋里咕叽咕叽的,脸上被竹枝刮出了好几道血印子。

老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木盒,没有问什么,转过身,继续挖草。

身后的脚步声近了。陆辞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从田埂上跑过来,一个高一个矮,高的穿着深色夹克,矮的穿着灰色外套,都不是村里人的打扮。他认出了那个高的,钱卫东。矮的那个他不认识,但看走路的姿势,不是胡明远。

钱卫东也看见了他,加快了步子。陆辞转过身,往村里跑。村子很小,只有一条路,两边是房子,门都关着。他跑过第一户,第二户,第三户。第三户的门开着,门口坐着一个老太太,正在择菜。老太太看见他跑过来,站起来,往屋里退了一步,但没有关门。

陆辞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跑。跑到村子的尽头,路没了,前面是一片竹林。他钻进了竹林,和刚才一样,弯着腰,护着木盒,在竹子之间钻。竹叶哗哗响,像是在给他报信,也像是在给后面的人报信。

他跑出竹林,前面是一条小溪。溪水不深,但很宽,他踩着石头过了溪,爬上了对面的山坡。山坡上是一片松树林,比刚才的杂木林密得多,松树一棵挨着一棵,树冠在头顶几乎合拢,把阳光挡在外面。林子里很暗,地上全是松针,厚厚的一层,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蹲在一棵大松树后面,把木盒放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木盒的光照着他的脸,青白色的,凉凉的。他听着外面的声音。有人在溪那边喊,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听不清喊什么。喊了几声,停了。然后有踩水的声音,石头被踩动的声音,有人过了溪。

他站起来,抱着木盒,继续往山上走。松林越来越密,树枝越来越低,他几乎要趴着走。木盒的光照在地上,照出松针、石头和树根。他跟着光走,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只知道往上,往高处走,往那些人追不到的地方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松林到头了。他站在山顶上,四周没有树了,只有石头和矮草。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呼呼响,吹得他的头发贴在脸上。他往下看,山谷在脚下,梯田、村子、竹林、祠堂,都看得见。祠堂很小,白墙黛瓦,像一个火柴盒。院子里的人已经不见了,门关着,铜锁反着光,亮了一下。

他蹲下来,把木盒放在膝盖上。他的腿不抖了,手也不抖了,风把他身上的汗吹干了,凉飕飕的,但很舒服。他低头看着木盒,光从盒盖的缝隙里透出来,和在山下的时候一样亮,一样凉。

他把手指放在暗扣上,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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