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凌霄塔顶层。
九百九十九米的高空，空气稀薄让人无法呼吸。这儿就是蜀山重工的权力核心，剑阁。
一整面墙的全息投影仪疯狂闪烁着。暗红的光芒交替扫过金属地板，还响着刺耳的警报声。
负责看守命牌的执事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地板。冷汗顺着鼻尖砸在地上。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肩膀控制不住的抖动着。
大门无声无息的打开。
飘进来三道人影。脚底离地半寸，就这么悬浮在半空。
这就是天人境。能引动天地灵气，短暂滞空。
中间的老者穿着一身极为简的黑白道袍。满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他没去看跪在地上的执事，目光平平扫过那面闪烁红光的投影墙。
墙上，代表首席执行官冷清秋的本命玉牌，裂开一道格外刺眼的缝隙。旁边代表神兵“斩霜”的定位光点，在下城区红灯街的位置闪了两下，就彻底熄灭。
执事的头埋的更低了。发出颤抖声音。
“三……三长老……”。首席的命牌......受损。霜寒剑的最高权限密钥，让人屏蔽了。
老者没有说话。
空气里的温度快要降到了冰点。跪在地上的执事猛的闷哼一声，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喷在金属地板上。他甚至不敢去擦嘴角，硬生生把剩下的血咽了回去。
下城区。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在脑子里直接炸开的闷雷。那个散发酸臭味的垃圾场。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撕裂空气，墙上的全息投影一下切成下城区的立体地图。
传执法队。
封锁整个下城区。连只老鼠都不准放出去。
老者转过身，宽大的道袍下摆带起一阵狂风。
找回清秋。找回斩霜。至于那个敢动我蜀山重工密钥的人……
老者顿了一下。眼皮微垂。
抽筋剥皮。神魂点天灯。...
下城区。红灯街。
当铺外头的暴雨下的像瓢泼一样。雨水冲刷着满地玻璃渣子，还有两个嵌在墙里的大宗师。
连滚带爬的跑了，楚娇娇。高跟鞋跑掉一只，红皮衣沾满泥水。她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那个提着拖把的保洁大妈，脑子里就剩个念头。回家。死也要死在家族堡垒里。
当铺里。
林安坐在柜台后头。端起紫砂壶嘬了一口。
目光越过升起的卷帘门，落在冷清秋身上。
冷清秋还保持着那个挥出拖把的姿势。粉色碎花围裙上溅了几滴脏水。那双清冷眸子里，狂热的光芒还没散去。
「老板。」冷清秋盯着墙上的大坑。「这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用的对吗？？」
林安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力道够了。情绪差了点。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招的核心在一个『穷』字。你刚才挥拖把的时候，身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剑仙味没收住。下次出招前，先想想你欠我那一亿灵能币的账单。想想你这辈子可能都要在这店里刷马桶。把那种绝望跟憋屈融入剑气里，威力还能翻倍。」
冷清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底的狂热更甚。
「我悟了！！」
她收起拖把。像抱着绝世名剑一样把拖把抱在怀里，转身往后院走。
「我去刷厕所。磨炼剑心。」
林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疯狂上扬。
这员工太好带了。
砰！！
半掩的卷帘门让人一脚踹开。
冲进来个穿着皱巴巴风衣的男人。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乱糟糟的头发往下淌。
林默。守夜局探员。
他冲到柜台前，双手死死撑着桌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手里的保温杯砸在桌面上，盖子开了，泡的发白的枸杞洒了一地。
林安....快跑！！
是林默的声音。他试图去摸口袋里的烟，手抖的根本伸不进去。
林安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扔了过去。
「林大探员。后头有变异地龙追你啊？？急成这样。要不要来瓶情绪稳定剂？？内部价，算你八百。」
林默一把拍飞打火机。双手揪住林安的卫衣领子，隔着柜台把他拽了过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安。
别他妈跟我扯淡！你惹大麻烦了！
林默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蜀山重工疯了！十分钟前，三台天人境级别的灵能重甲空降下城区。整个四零四号线的所有出入口全让高频电网封死了。红灯街外围已经让执法队包围了。
他松开林安的领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们在找一把剑。还有个女人。
林默的视线越过林安的肩膀，看向通往后院的门帘。
你别告诉我。外头墙上嵌着的那两个大宗师，还有蜀山重工找的人，都在你这店里。
林安理了理抓皱的领子。重新坐回椅子上。
在啊。
他回答的理直气壮。
不仅在。她还跟我签了十年的劳务合同。现在是我的合法员工。怎么，蜀山重工想跨界挖人？违约金交了吗？
林默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晃动了一下。
周围的雨声在这一秒仿佛让抽空了。
他看着林安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
你就是个疯子。
林默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多宝阁上。
那是天人境！不是你在地下黑拳擂台上忽悠的那些蠢货！天人境的灵压能把这条街碾成平地！他们不需要证据，不需要讲理。探测仪一响，你这当铺连带你这个人，一下就会变成飞灰！
林默转身就往外走。
我不管你了。老子还想活到退休。
站住。
林安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让人挪不开步子的笃定。
林默的脚僵在半空。
林安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林默身边。
林探员。咱们可是战略合作伙伴。你现在跑了，以后谁帮我处理那些走火入魔的垃圾？？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放心。天人境又怎么样。只要她不拔剑，不露气息。蜀山重工的探测仪就是个瞎子。
林安转过头，冲着后院喊了一嗓子。
冷员工。出来一下。有新工装发给你。
门帘掀开。
冷清秋提着拖把走了出来。粉色围裙上又多了两块污渍。
林安走回柜台，拉开最底下的那个大抽屉。
这抽屉里装的都是他从废品站论斤称来的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