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进去扒拉了两下。
啪。
一件红绿相间、印着巨大牡丹花的东北大棉袄扔在柜台上。
啪。
一条格外宽松、裤裆快掉到膝盖的紫色灯笼裤扔在旁边。
啪。
一双塑料底都快磨平的粉色凉拖鞋。
最后。林安摸出一副镜片比啤酒瓶底还厚的黑框眼镜,放在那堆衣服最上头。
林安敲了敲桌子。
换上。
冷清秋站在原地。视线从林安脸上移到那堆衣服上。
呼吸彻底停滞。
她从小在剑阁长大。穿的是天蚕丝织就的法袍,用的是万年寒玉打磨的发簪。她对美的认知,是清冷,是出尘,是不食人间烟火。
而眼前这堆东西。
这堆散发着樟脑丸跟霉味的破布。
冷清秋的后背猛的拔直了。刚才还随意提着拖把的站姿,一下变成格外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这是什么。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工装啊。林安拿起那件红绿大花袄,抖了抖。「保暖,耐脏。最适合刷厕所。」
「我不穿。
冷清秋死死盯着那朵巨大的牡丹花。眼底的杀意快要压制不住了。
不穿??林安叹了口气。拿出那份羊皮纸契约。按合同第七条附加条款。员工在工作期间,必须服从老板的着装安排。拒绝服从的,罚款五十万灵能币。还要在门外罚站两小时。
林安指了指门外。
外头现在全是蜀山重工的人。你穿着这身粉色围裙出去罚站。猜猜他们几秒钟能认出你??
浑身一震,冷清秋。
她转头看向门外。暴雨里,隐隐传来重型装甲履带碾压路面的轰鸣声。
那是家族的执法队。
要是让人抓回去。不仅要面对无休止的禁闭,还会被剥夺剑仙的称号,沦为家族联姻的工具。
比起那个......
冷清秋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颤抖的手缓缓伸向柜台。
指尖触碰到那件粗糙的棉袄布料时,她像烫到一样缩了一下。然后死死咬住下唇,一把抓起那堆衣服,转身冲进后院的换衣间。
砰。门重重关上了。
林安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一下炸裂。
【叮!!目标产生格外羞耻跟抗拒。怨气值+80000!!】
【叮!!目标道心受到审美层面的毁灭性打击。怨气值+120000!!】
【怨气值持续暴击中......】
林安满意的眯起眼睛。
这波羊毛薅的太爽了。怨气值直接破了百万大关。
林默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眼角疯狂抽搐。
你....你居然让蜀山重工的剑仙穿那个??
大隐隐于市懂不懂。林安坐回摇椅上。最高端的伪装,就是彻底摧毁她原本的气质。天人境的探测仪扫的是高阶灵能波动跟剑气。只要她自己觉得丢人,把气息死死憋在肚子里,谁能查的出来??
门帘再次掀开。
冷清秋走了出来。
林默手里的半截烟直接掉在地上。
那件红绿大花袄套在她身上,显得臃肿不堪。紫色的灯笼裤把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彻底掩盖。脚上踩着那双粉色塑料拖鞋,露出白皙的脚趾,但在裤腿衬托下,显得格外滑稽。
最绝的是那副黑框眼镜。
厚重的镜片把她那双清冷如仙的眸子无限缩小,透着一股子呆滞跟土气。
她双手死死揪着花棉袄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连带着整条小臂肌肉都在无声抽动。
屈辱。
无与伦比的屈辱。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林安跟林默的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怨气值+200000!!】
林安满意的打了个响指。
完美。这气质,说是菜市场杀鱼的都有人信。
他站起身,走到冷清秋面前。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叫王翠花。是个哑巴。谁问你话都别出声。低头干活就行。
冷清秋咬着牙,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僵硬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红灯街尽头的雨幕里,亮起三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
轰隆隆......
沉重的履带声碾碎了地上的积水。三台高达五米的黑色灵能重甲,像三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蛮横的推平了街角违建小楼,停在当铺门外。
重甲的肩膀上,站着三个穿着黑白道袍的老者。
雨水在距离他们头顶半尺的地方,让无形的罡气自动弹开。
整条红灯街死一般的寂静。没狗叫。没风声。连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都变的格外沉闷。
天人境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泰山压顶,轰然降临。
当铺的玻璃柜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条条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林默的脸色一下惨白,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地上。他拼命调动气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体内的真气像冻住了一样,根本没法运转。
滴...滴...滴...
格外尖锐的探测仪蜂鸣声在门外响起。
节奏越来越快。
中间那个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透过雨幕,死死锁定在当铺那扇破烂的卷帘门上。
微弱的灵能残留。
老者干瘪的嘴唇微动。声音穿透雨幕,清晰的砸进当铺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对准了当铺大门。
没任何多余动作。没耀眼的罡气爆发。
轰!!
那扇经过林安特殊加固、受法则庇护的卷帘门,像块让巨锤砸中的饼干,一下向内凹陷,撕裂,化作无数块扭曲的废铁,轰然砸进大厅。
狂风夹杂着雨水倒灌进来。
老者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当铺里的三人。
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林默。扫过坐在摇椅上的林安。
最后......
停在穿着红绿大花袄、戴着黑框眼镜的冷清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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