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变形的卷帘门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三名天人境长老悬浮在半空。道袍下摆连一丝雨水都没沾上。
中间那名老者缓缓降落。脚尖踩在满地碎玻璃上。连个响声都没出。
林默瘫在地上。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起来。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股威压太恐怖。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脊梁骨上。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老者没有看林默。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死死锁定柜台后面的林安。
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柜台上的紫砂壶嗡嗡作响。
林安靠在摇椅上。手里依然端着茶杯。
他甚至还慢吞吞的吹了一口茶叶沫子。
小本生意。各位客官大半夜拆我的门。这维修费可不便宜。
老者目光一沉。
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柜台表面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老夫没空听你废话。
老者抬起右手。指尖在半空中划过。
一道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
冷清秋的画像。
一袭白衣。清冷孤高。手里握着那把绝世神兵“斩霜”。
见过这个人没有。老者盯着林安的眼睛。“说谎。死。”
林安眯起眼睛。盯着画像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啧了一声。
这女的长得挺水灵。可惜了。是个平胸。
林默在旁边听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你他妈疯了!
这可是蜀山重工的执剑人!这三个老怪物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这破店扬了!你在这里点评人家平胸?
老者的眼皮猛的跳动了一下。
杀意。
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的刀锋。刮过林安的脖颈。
“找死。”
老者左边的那名长老冷哼一声。抬手就要拍下。
“等等。”林安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单。拍在桌面上。人我没见过。但这把剑。我眼熟。
三名长老的动作同时停住。
中间的老者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那张收据单。
“在哪。”
“昨天下午。”林安指了指门外。“有个戴着斗笠的女人。拿着这把剑来店里当钱。开口就要一千万灵能币。我这破店哪有那么多钱。就没收。她骂了我一句穷鬼。转身就往四零四号线的废弃地铁站去了。”
林安满嘴跑火车。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老者眉头微皱。庞大的神识瞬间扫过整个当铺。
没有高阶灵能波动。
没有剑气残留。
除了一堆味的破铜烂铁。就只有三个毫无威胁的普通人。
一个气血虚浮的守夜局探员。一个毫无修为波动的奸商。
还有一个……
老者的目光。慢慢移向角落。
冷清秋正蹲在多宝阁旁边。手里捏着一块抹布。
红绿相间的大花袄。紫色的灯笼裤。粉色的塑料拖鞋。还有那副厚如酒瓶底的黑框眼镜。
她背对着长老。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她试图继续擦拭那个花瓶。手腕却不可控的剧烈晃荡。抹布上的脏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
三名天人境长老的威压。就像三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只要她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剑气。瞬间就会万劫不复。
老者盯着那个臃肿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转过身来。”老者冷冷开口。
冷清秋的后背猛的拔直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进嘴里。
不能转身。
只要对上眼神。这副可笑的伪装绝对瞒不过天人境的眼睛。
体内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的乱窜。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寒剑意。顺着她的指尖。眼看就要渗透进那块破抹布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当铺里炸开。
林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出了柜台。一巴掌狠狠拍在冷清秋的后脑勺上。
翠花!让你擦个花瓶磨磨唧唧的!中午没给你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