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混杂着腥臭的黏液,铺天盖地的砸在红灯街的废墟上。
整个下城区已经彻底沦为怪物的屠宰场。
“开火!压住左边那个缺口!”
林默嘶哑的吼声在雨幕中显得单薄无力。他双手端着一把灵能突击步枪,枪管已经烧得通红,枪口喷吐的蓝色火舌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三只体型如小牛犊般的食尸鼠顶着弹雨往前冲。冲在最前面的一只猛的跃起,张开长满倒刺的血盆大口,直扑林默的面门。
林默眼角一抽,枪托狠狠砸在食尸鼠的下巴上。骨裂声响起,食尸鼠庞大的身躯砸在水坑里,溅起半米高的泥水。
还没等他喘口气,步枪发出“咔哒”一声空仓挂机的脆响。
没子弹了。
“队长!防线穿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守夜局探员连滚带爬的退到林默身边,左臂软绵绵的耷拉着,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四零四号线那边涌出来的怪物太多了!二小队全灭,咱们顶不住了!”
林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身后的街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堵死。变异地龙庞大的身躯碾碎了街道两旁的违建铁皮屋,成百上千的低阶怪物像潮水一样往前涌。普通的底层武者在这股洪流面前,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瞬间就淹没在兽潮里。
退无可退。
“往十字路口撤!”林默咬碎了牙,指着右前方那栋摇摇欲坠的两层小楼,“去那个当铺!”
几名残存的探员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当铺的方向突围。
就在他们距离当铺还有不到三十米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变异双头狼,在靠近当铺周围二十米的红线时,突然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它们前爪死死抠住地面,硬生生在泥水里犁出几道深沟,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夹着尾巴拼命往后退。
不仅是双头狼,连那只体长超过十米的变异地龙,也烦躁的在红线外围打转,庞大的头颅对着当铺的方向疯狂喷吐酸液,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法则压制……”林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死里逃生的庆幸感瞬间涌遍全身。
那家破当铺受影世界古老流当契约的法则保护,禁止一切杀戮。这些低智商的怪物虽然嗜血,但野兽的本能让它们对天地法则有着更加敏锐的恐惧。
这里是整个下城区唯一的安全区!
不仅林默发现了这一点,周围那些正在绝望逃命的散修和黑帮武者也发现了。
“那边没怪物!快跑过去!”
“让开!别挡老子的路!”
人群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的朝着当铺的红线范围内涌去。
林默带着手下刚跨过那条无形的红线,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放松,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
滋——喂喂?
林安搬了张太师椅,大马金刀的坐在当铺正门口的台阶上。他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惨白的笑脸面具,手里举着那个二手大喇叭。
旁边还立着一块用红字写着“神秘商人限时降临”的破纸板。
“各位逃难的家人们,晚上好啊。”
林安清了清嗓子,大喇叭里的声音盖过了外面的雷声和兽吼。
“相逢就是缘分。我看大家淋着雨也挺冷,本店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特意为大家开放临时避难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老板仗义!”
“多谢老板救命之恩!”
林默靠在门柱上,看着林安那张惨白的面具,胃里突然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他太了解这个奸商了,这家伙要是能发善心,下水道里的老鼠都能进化成神兽。
果然,林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不过嘛,大家也知道,现在经济不景气,我这小店维持法则运转,每天消耗的灵能也是个天文数字。”
林安从屁股后面摸出一个POS机,重重的拍在面前的破木桌上。
“进入安全区,每人一万灵能币门票!没钱的,拿同等价值的怪物晶核抵扣!概不赊账!”
全场死寂。
只有外面的雨声和怪物的嘶吼声在回荡。
一个满脸横肉的黑帮打手愣了三秒,猛的拔出腰间的高频振荡砍刀,指着林安破口大骂。
“一万灵能币?你他妈怎么不去抢!外面全是怪物,你在这发国难财,信不信老子先劈了你!”
林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慢吞吞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门外的红线。
“本店不强求。觉得门票贵的,现在就可以转身走出去。外面的地龙大哥正张着嘴等你给它剔牙呢。”
黑帮打手回头看了一眼红线外那只流着哈喇子的变异地龙,咽了一口唾沫,握刀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这是敲诈!”另一个散修红着眼眶吼道,“大家都是下城区的苦命人,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林安叹了口气,拿起大喇叭。
“冷员工,有人闹事。”
话音刚落,穿着红绿大花袄、踩着粉色塑料拖鞋的冷清秋从当铺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提着那把绝世神兵“斩霜”。当然,现在它看起来就像一根生锈的烧烤签子。
冷清秋一言不发,只是手腕微翻。
嗡——
一股冻结灵魂的极寒剑意瞬间扫过全场。距离她最近的那个黑帮打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眉毛和头发上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整个人冻得像筛糠一样疯狂打摆子。
“大宗师……”
不知道是谁颤抖着喊了一声。
人群瞬间安静如鸡。
在影世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一个大宗师级别的保镖镇场子,别说收一万门票,就是收十万,他们也得捏着鼻子认。
【叮!目标群体产生极度憋屈与愤怒,怨气值+80000!】
林安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面具下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