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连路都走不稳。扶着墙才走下山。”
静。
死一样的寂静。
风停了。雷声消失了。
整个下城区。连一只变异老鼠都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守夜局地下指挥中心。
局长刚包扎好的手。再次僵在半空。纱布上的血慢慢渗出来。
旁边刚醒过来的情报主管。听完这句话。两眼一翻。双腿一蹬。又抽搐着昏死过去。
楚氏药业顶层。
楚天雄保持着准备砸屏幕的动作。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合……合欢宗。”他下巴差点掉在地毯上。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蜀山重工总部。凌霄塔顶。
那位天人境长老刚端起一杯热茶凑到嘴边。听完这段广播。一口滚烫的茶水直接喷在防弹玻璃上。烫得直咳嗽。
当铺门槛边。
林安把A4纸翻过一面。
“哦。背面还有一行。”
他对着喇叭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左边屁股上。生生烙了一个‘欢’字。至今未消。”
“需要我把具体的坐标位置。还有那个字的字体大小。报一遍吗。”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道百丈虚影的威压。还要恐怖一万倍。
直接在影尊的灵魂深处。引爆了一颗超级核弹。
天上的血云。瞬间溃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影尊悬在半空。
他低着头。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力气大到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
那张干瘪的脸。从煞白。变成铁青。最后变成了发紫的猪肝色。
他活了三百年。
算计天下。高高在上。把全城生灵当成祭品。
他可以接受战败。可以接受战死。可以接受魂飞魄散。
但他绝对。绝对。绝对无法接受。
自己这辈子最恶心、最屈辱、烂在肚子里三百年的黑历史。
让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拿着个破喇叭。全网广播。
还是连屁股上有个烙印这种细节都抖搂出来了。
社死。
极致的、毁灭性的社会性死亡。
影尊感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虚空。死死盯着他的左半边屁股。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骨头缝里。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只让人死死掐住脖子的公鸡。
“你……你……”
他指着林安。手指头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一口老血。直接从嘴里喷出两米多高。化作漫天血雾。
真气彻底逆流。经脉寸寸断裂。
什么同归于尽。什么拼死一搏。
全没了。全散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恶魔。逃离这颗星球。
“啊——”
影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悲愤到极点的惨叫。声音劈成了两半。
他双手猛地插进面前的虚空。用力往两边一撕。
空间硬生生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
他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林安一眼。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左半边屁股。
一头扎进空间裂缝。
裂缝瞬间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了。
连夜买站票跑了。
天空彻底放晴。刺眼的阳光洒在下城区的废墟上。
林安放下大喇叭。
抬手。关掉开关。刺耳的电流声终于停了。
他随手把那张A4纸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
转过身。看着大厅里石化的三个人。
林默的下巴已经脱臼了。张着嘴。口水流到了衣服前襟上。眼神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冷清秋手里的斩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碎了一块地砖。她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世界观崩塌”的表情。嘴唇微微发抖。
楚娇娇在角落里。双眼无神。嘴里念念有词。
“红底戏水鸳鸯……三天三夜……烙印……”
林安没理他们。
他拖着步子。慢慢走回太师椅。
一屁股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闭上眼。
脑海里。
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像过年放鞭炮一样疯狂炸响。
【叮。】
【检测到目标产生世界观崩塌级怨气。】
【检测到目标产生极致社死级恐惧。】
【怨气值暴击结算中……】
【怨气值+1000万。】
林安嘴角慢慢勾起。
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还是笑了。笑得肩膀直抽抽。
“这波……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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