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备车！”
林安喊完这句话，猛的转过身，一脚把安全屋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踹上。
门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几片碎木屑扑簌簌的掉在地上。
门外传来冷清秋清冷平淡的声音。
“前辈，当铺没有车。只有一辆收废品用的三轮摩托。需要我推出来吗？”
“在外面等着！没我命令别进来！”
林安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门外彻底安静了。
他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十根手指用力抠进头发里。
那声“饿”，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扎进了他的脑髓深处。
周围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劣质香味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不是现实里的味道。是从他自己的鼻腔最深处泛上来的。
林安闭上眼。视网膜上那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依然亮着。
最底端那个极其微小的红色进度条，像是一只微闭着的血红眼睛，死死盯着他。
【0.01%】。
数字没有变。但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却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往外涌。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盯着那个进度条。
“装神弄鬼。”
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扶着门框站起来，林安走到房间角落那个被罡气掀翻的破木箱前。
一脚踢开碎裂的木板。里面散落着一堆杂物。
他弯下腰，在一堆破铜烂铁里翻找，摸出一张巴掌大小、泛着暗黄色光泽的符纸。
万能鉴定单。
系统出产的特殊道具。消耗怨气值，能查探任何目标的隐藏黑历史。之前他就是用这玩意儿把下城区那帮黑帮头目的底裤都给扒了个干净。
林安捏着那张符纸，走到房间正中间。
他没有看地上的极品灵石，也没有看那些价值连城的不记名储值卡。
他死死盯着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林安举起手里的万能鉴定单，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着虚空中的系统面板拍了下去。
“鉴定！”
“嗡——”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震颤。
像有人在密封的铁罐子里敲响了一面大鼓。
林安的耳膜瞬间鼓胀，一丝鲜血顺着耳廓流了下来。
他手里那张暗黄色的符纸，根本没有像往常一样化作流光钻进目标体内。
而是在接触到系统面板边缘的那一瞬间，猛的燃烧起来。
不是正常的橘红色火焰。
是惨绿色的、透着一股刺骨寒意的阴火。
火苗瞬间吞噬了符纸，顺着林安的手指往上窜。
林安手腕一抖，触电般松开手指。
燃烧的灰烬没有落在地上。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在惨绿色的火光里疯狂扭动、重组。
眨眼间，那些灰烬拼凑成了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字迹扭曲、狰狞，像是用指甲在活人的皮肤上硬生生抠出来的。
【深渊在凝视你。】
血字在空气中停留了不到三秒钟。
“砰”的一声轻响。炸成了一团黑雾，彻底消散。
林安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甩手的姿势。
看着空荡荡的半空，又看了看面板底端那个毫无变化的【0.01%】。
一阵极其荒谬的笑意，从他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呵呵……哈哈哈哈！”
林安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走到那张断了两条腿的破桌子前。从抽屉里摸出一支快没墨的圆珠笔，还有半截皱巴巴的烟盒。
把烟盒拆开，铺平在桌面上。
林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里的圆珠笔在纸板上重重戳了一个点。
“第一。”
他嘴里念叨着，笔尖在纸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前身那个倒霉蛋，欠了地下钱庄一千多万。死活不肯卖这个破当铺的地契。”
笔尖在“地契”两个字上画了个重重的圈。
“这破地方，是镇压影世界空间节点的阵眼。地下埋着能引发灵气潮汐的无名黑石。”
林安抬起头，目光闪烁。
“第二。”
笔尖移到旁边，写下三个字：笑面人。
“林默那个老油条说过，守夜局分局大厅挂着一张S级无面通缉令。三百年前的通缉犯，悬赏十个亿。”
林安嘴角咧出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老子之前还以为是哪个邪教头子。现在看来，那特么根本不是一个人。那是上一代被这破系统绑定的倒霉蛋！”
笔尖在“笑面人”和“地契”之间连了一根线。
“上一代宿主把全天下高手全气疯了，导致武道断层。他收集了那么多怨气值，最后去哪了？”
林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圆珠笔在纸板上疯狂涂抹。
“第三！”
笔尖重重戳在纸板正中央，墨水在粗糙的纸面上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