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四个字：怨气系统。
林安扔掉笔，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那张画满线条的破纸板。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的拼凑在了一起。
“系统根本不是在帮我升级。”
林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对话。
“那些怨气值，不是能量。是燃料。是用来镇压封印的燃料。”
他指着虚空中的面板，指着那个【0.01%】的进度条。
“这破面板深处，封印着一头靠吸收全人类负面情绪为食的远古魔神。我每次加点，消耗的根本不是什么系统经验。”
林安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共鸣。
“我消耗的，是镇压魔神的本源力量！”
真相大白。
林安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那把断了腿的椅子上。椅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他终于明白那个进度条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魔神的苏醒进度。
自己为了变强，疯狂收集怨气值，然后再疯狂加点。
结果就是，封印越来越弱，魔神越来越清醒。
等到进度条达到100%的那一天。
就是这头远古怪物彻底苏醒，夺舍自己的肉身，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
“操。”
林安骂了一句。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包劣质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砂轮擦了好几次，才勉强打出一簇微弱的火苗。
点燃香烟，林安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直冲肺腑，让他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烟雾缭绕中，他眼底的恐慌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疯狂、极其腹黑的光芒。
“想夺舍老子？”
林安夹着烟，指着半空中的面板。
“老子在下城区坑蒙拐骗这么多年，连黑帮老大的底裤都能骗过来。你一个不知道被封印了多少年的老古董，也想白嫖老子的肉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下城区，霓虹灯依然在闪烁。那些违建高楼像是一头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既然怨气值能镇压你……”
林安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老子就不加点了。老子要把这个世界的怨气值，全部抽干！”
他转过身，一脚把那张画满线索的纸板踩进地板的缝隙里。
之前的策略太保守了。
只靠坑几个黑帮头目，或者薅一薅楚家那种财阀的羊毛，收集来的怨气值根本不够看。
想要彻底把这个魔神按死在系统深处，甚至反过来掌控这股力量。
他必须制造全人类的极端情绪。
他必须让这个世界的所有高武大能，每天都活在破防的恐惧里。
“影尊那个老怪物，现在估计还在心疼他那半边屁股上的烙印吧。”
林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塑料人字拖碾灭。
“蜀山重工那帮牛鼻子老道，肯定还在琢磨怎么把剑心要回去。”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既然你们都把老子当成陆地神仙。”
林安拉开门。
门外。
冷清秋穿着那身印着“万物皆可修”的保洁服，手里提着斩霜剑，站得笔直。
看到林安出来，她微微低头。
“前辈。三轮摩托已经擦干净了。随时可以出发。”
林安看着这位绝世剑仙认真的模样，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拍了拍冷清秋的肩膀。
“清秋啊。”
“前辈请吩咐。”
“咱们当铺的业务范围，得扩大了。”
林安看着门外渐渐亮起的天光，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以前咱们是小打小闹。现在不一样了。咱们肩上，扛着拯救世界的重任。”
冷清秋猛的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里，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剑意。
“前辈悲天悯人。晚辈愿执剑追随。荡平这世间一切魑魅魍魉！”
“荡平就不必了。太费力气。”
林安跨上那辆破旧的三轮摩托，拧开钥匙。
发动机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他转过头，看着冷清秋。
“咱们得让他们活着。还得让他们活得憋屈、活得愤怒、活得每天晚上做梦都想把咱们千刀万剐，但偏偏又干不掉咱们。”
林安挂上挡，油门轰到底。
“走。去蜀山重工。收账。”
“看来以后坑人，得加大力度了。”
三轮摩托在一阵黑烟中窜了出去。留下冷清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攻心为上，这便是太上忘情剑诀的第九层吗。受教了。”
她提着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紧紧跟在三轮摩托后面。
新的风暴，从这个破落当铺，正式席卷整个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