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守夜局的铁律。一边是猎隼小队兄弟们死不瞑目的脸，还有林安那句“等价交换”。
足足过了十分钟。
林默猛的坐直身体。
他伸出手，在键盘上重重敲下“删除浏览记录”的按键。
屏幕瞬间恢复成待机状态。
“去他妈的铁律。”
林默抓起桌上的保温杯，把剩下的半杯残茶连同枸杞一起倒进嘴里，用力嚼碎咽了下去。
“世界早就烂透了。谁能帮我查出真相，老子就给谁卖命！”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皱巴巴的风衣，大步走出阅览室。
从这一刻起，这位守夜局的高级探员，彻底上了林安的贼船。
……
同一时间。
守夜局顶层。局长办公室。
局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他身后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绝密报告。
那是关于下城区近期所有异常能量波动的分析。
“局长。”
情报主管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加密平板。
“林默探员刚才在地下档案室，查阅了三百年前‘笑面人’的卷宗。”
局长没有回头。
“他看了多久？”
“十分钟。然后清除了记录。”
局长冷笑了一声。
“这老小子，心思还是那么重。他以为靠着那位前辈，就能把当年猎隼小队的事翻出来？”
情报主管犹豫了一下。
“局长，咱们真的就这么放任下城区不管了？那位前辈虽然实力通天，但行事风格……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昨天他敲诈楚家五个亿的事，已经在上层圈子里传开了。影响很不好。”
局长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拿起那份能量波动分析报告，扔给情报主管。
“你看看这个。”
情报主管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下城区的灵气泄漏点，不仅没有因为阵眼破碎而减少，反而在这两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收缩状态？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吸收周围的负面能量？”
“对。”
局长目光深邃。
“那位前辈，绝对不是在单纯的体验生活。他弄出这么大动静，敲诈那么多资源，肯定在图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局长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林默级别太低，眼界太窄。他镇不住场子。万一那位前辈有什么大动作，咱们守夜局连个提前预警都没有。”
“您的意思是……”
“去把‘夜枭’叫回来。”
局长语气冰冷。
“让他以流浪武者的身份，潜入下城区。不要靠近那个当铺，就在外围盯着。那位前辈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情报主管倒吸了一口凉气。
夜枭。守夜局唯一一个不在编制内的天人境王牌探员。也是局长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是。属下立刻去办。”
……
云端之上。凌霄塔。
这座属于蜀山重工的标志性建筑，高耸入云，俯瞰着整个城市。
塔顶的豪华套房里。
联邦议会上议员、全球知名慈善家霍华德先生，此刻正穿着一件极其宽松的真丝睡袍。
他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沙盘前。
姿势极其怪异。
他只能把身体的重心放在右腿上，左半边屁股悬空，根本不敢碰到任何东西。
昨天晚上，被那个该死的大喇叭全网广播了那段屈辱的历史后，他气得真气逆流，经脉寸寸断裂。
虽然逃回了总部，用最顶级的灵药压制了伤势，但左半边屁股上那个“欢”字烙印，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痛。
那种痛，不是生理上的。是社会性死亡带来的极度耻辱！
霍华德死死盯着手里的一份纸质报告。
那是情报部门连夜整理出来的，关于万物皆可当铺老板“林安”的全部生平。
【林安。二十二岁。普通人。接手破落当铺。背负巨债。】
【一个月前，突然在地下黑拳擂台崛起，气死多名武者。】
【极度贪财。极度擅长伪装。】
霍华德一把将报告撕成粉碎。碎纸片在房间里像雪花一样飘落。
“普通人？体验生活？”
霍华德咬牙切齿，英俊温和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
“一个陆地神仙，会为了几百万的债务去打黑拳？会为了几百块钱的电费去砸碎我的献祭阵眼？”
他回想起昨天晚上那道直冲云霄的百丈虚影，还有那股恐怖的核辐射波动。
当时他确实被吓破了胆。
但现在冷静下来，他越想越不对劲。
那股威压虽然恐怖，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虚浮感。根本没有陆地神仙那种掌控规则的圆融。
“我被耍了。”
霍华德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活了三百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不仅百年大计被毁，还丢了这么大的人。
但他不敢直接杀上门去。
万一自己猜错了，万一对方真的是个脾气古怪的老怪物。那他去就是送死。
“既然你喜欢装神弄鬼，喜欢开当铺做生意。”
霍华德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光芒。
“那我就陪你玩玩。”
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按下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通知毒蛇帮和狂狼帮的残党。给他们一批军用级狂暴药剂。让他们去红灯街……找点乐子。”
霍华德放下通讯器，看着窗外的云海。
“林安。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坏我的好事。我要让你在这个世界上，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
远在下城区的林安，正开着那辆冒黑烟的三轮摩托，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朝着蜀山重工的方向狂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