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局总部。
这座位于城市正中心、通体由黑色禁灵石打造的摩天大楼,像一把倒插在地面上的利剑,直指苍穹。
大楼内部,灯火通明。
气氛肃穆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到处都是穿着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探员在步履匆匆的穿梭。
第三十二层。高级探员授勋大厅。
林默站在大厅正中央的红毯上。
身上那件穿了五年、洗得发白的皱巴巴风衣,在一群笔挺的制服中间,显得极其扎眼。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杯口隐隐飘出几颗泡得发胀的枸杞。
局长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大步走到林默面前。
“林默探员。”
局长声音洪亮,在大厅里回荡。
“在昨晚的下城区灵气暴走事件中,你临危不乱,成功稳住了那位隐藏在暗处的……前辈。为守夜局、为整个联邦,立下了汗马功劳!”
局长从托盘里拿起一枚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灵能徽章,郑重的别在林默风衣的领口上。
“经总部最高委员会一致决定,破格提拔你为守夜局高级探员。享有S级绝密档案查阅权限,直接向我汇报!”
大厅里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掌声。
林默看着胸口那枚代表着权力和地位的徽章。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谢局长栽培。属下……一定鞠躬尽瘁。”
局长满意的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那位前辈脾气古怪,喜欢在下城区体验生活。你既然跟他搭上了线,以后下城区那一块,你就是全权负责人。只要他不把天捅个窟窿,你都给我兜着。明白吗?”
林默的手指在保温杯上紧了紧。
“属下明白。”
授勋仪式结束。
林默拒绝同僚们的庆功宴邀请,一个人走进了电梯。
他按下通往地下五十层绝密档案室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林默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浓茶。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他太清楚林安是个什么货色。
什么体验生活的陆地神仙。那小子就是一个钻进钱眼里、满肚子坏水的腹黑奸商!
昨天晚上那道百丈虚影,还有那个把半步大宗师骂吐血的破喇叭。别人信,他不信。
他可是亲眼看着林安怎么用假药把八臂拳王坑到拉裤子,怎么用几句毒鸡汤把绝世剑仙忽悠成保洁的。
陆地神仙干不出这么没下限的事。
“叮。”
电梯到达地下五十层。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里是守夜局最核心的机密重地。所有的卷宗都用特殊灵能阵法封存。
林默亮出胸口的徽章,穿过三道视网膜和气血扫描的门禁,走进了一间只有十个平方的独立阅览室。
他在终端机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调取……下城区异常事件卷宗。关键词:万物皆可当铺。”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权限不足。该卷宗已被最高委员会销毁。】
林默一点都不意外。局长昨天就下了死命令,抹除林安的一切痕迹。
他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昨天晚上,林安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对他说的那句话。
“当年猎隼小队覆灭的真相。你不想查了?”
林默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猎隼小队。那是他心里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当年如果不是上层出卖,他的兄弟们就不会死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再次敲击键盘。
“调取……三百年前,S级无面通缉令,代号:笑面人。”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份泛黄的电子扫描件,缓缓浮现在屏幕上。
林默凑近屏幕,目光死死盯着上面那几行模糊的字迹。
没有画像。只有一团模糊的黑色阴影。
通缉令下方的描述栏里,记录着这个“笑面人”的罪行。
【极度危险。此人无视武道规矩,行事毫无底线。】
【极度贪婪。曾以荒谬至极的理由(如:你的呼吸打乱了我的真气运行),强行勒索各大宗门极品灵石数百万。】
【极度擅长言语攻击。曾用市井污言秽语,在一炷香内,致使三名大宗师道心崩塌,气血逆流而亡。】
【警告:切勿与此人进行任何形式的口舌之争。切勿签订任何带有文字游戏的契约。】
林默看着这些描述,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端着保温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哐当。”
保温杯砸在金属桌面上。茶水溅了出来,几颗枸杞滚落在键盘上。
林默根本没去管。
他脑子里现在全都是林安的脸。
拿着计算器敲诈楚家家主……
用大喇叭循环播放黑帮头目的黑历史……
拿着那份到处都是漏洞的“死当契约”忽悠冷清秋……
“这特么……”
林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特么根本就是一个人啊!”
一样的不要脸,一样的死要钱,一样的不按套路出牌。
林安根本不是什么陆地神仙。他就是这个被通缉了三百年的绝世老六的传人!甚至可能就是那个邪修本人夺舍重修!
林默瘫倒在椅子上,感觉四周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他面临着一个绝望的抉择。
向上级举报?
如果告诉局长,那个被你们当成祖宗供着的陆地神仙,其实是个被通缉的邪修。
局长会不会信先不说,就算信了,以林安那种诡异的手段,守夜局真的能抓住他吗?
更何况,昨天在怪物潮里,如果不是林安弄出那个大动静把怪物引走,他林默早就死在变异地龙的嘴里了。
不举报?
那就是包庇联邦S级通缉犯。这是死罪。一旦暴露,他连去地下监狱养老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地处决。
安静的阅览室里,只有终端机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林默看着屏幕上那团模糊的阴影,脑海里两个声音在疯狂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