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这回回来……还走不?”坐下后,贾有钱小心翼翼地问。
“有钱,我转业了。”贾玉星说,“受了点伤,分到红星轧钢厂医务室。厂里给了一个月假,让我回来看看。
等会儿我上山一趟,看看爹妈和爷爷奶奶。
带了些吃的来,让你媳妇做顿饭,把三嫂、五哥、六哥、八哥、八嫂他们都叫来,一块儿吃个饭。”
“九叔,把有贵也叫来吧。”贾有钱看着他说。
“有贵?八哥家老二?”贾玉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头,“行。”
他虽然不太明白,但知道贾有钱是村里的大队负责人,也是贾家这一代的族长,这么安排必有道理。
“九叔,您走的时间太长了,一走就是十年,一点儿音信都没有。”贾有钱解释道,
“前年我爹还在的时候,跟几个兄弟商量了一下,把有贵过继给您了。大家想着,我四爷爷行善积德一辈子,医好了那么多人,他这一支……不能断了香火。”
贾玉星听完,忍不住笑了。
十年没回来,倒多了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儿子。贾有贵小时候常跟在他屁股后头玩,没想到如今成了他儿子。
“九叔,您当兵也知道,好些人都没回来……”贾有钱想再解释几句,贾玉星摆摆手拦住了。
他知道。多少战友倒下了,多少战友埋在了异国他乡。他十年没有音信,族里人八成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是老生子,又是独苗。父亲以前是村里的大夫,辈分高,人品好,村里人都敬重他。谁也不想看着他这一支成了绝户。
“有钱,我明白。”贾玉星点头,“你们安排得挺好。”
“九叔,有贵是有字辈里岁数小的了。另外两支倒还有更小的,可隔得远了。”贾有钱又说,“他前年成了亲,去年添了个儿子。现在就住在您家老宅子里。”
贾玉星乐了:“我不仅有了儿子,还白得一个孙子?”
贾有钱也笑了:“九叔,您放心在城里工作,有贵在家守着,不会拖累您。我回头跟他交代清楚。”
“有钱。”贾玉星正色道,“既然有贵成了我儿子,他有事我还能不管?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先让你媳妇做饭,有喜去叫人,你陪我上山走走。我想我爹了。”
他把一个装着咸鱼、腊肉、罐头和一袋面粉的袋子交给贾有钱媳妇,声音有些发哽。
两人往山上走,贾有钱忍不住问:“九叔,大锅饭……能行吗?”
“肯定不行。”贾玉星说得直接,“粮食得靠地长出来,现在把东西全吃光了,冬天怎么过?遇上灾荒年怎么办?都这么个吃法,上头能供咱们多少粮食?
村里都是咱贾家人,你好好跟他们说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九叔,不是说有的地方亩产一万斤吗?”贾有钱压低了声音。
“你信?”贾玉星看了他一眼,“在山上开点荒地,多种些红薯。红薯产量高,耐旱,能保命。”
贾有钱点点头。他跟九叔想到一块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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