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有钱还从家里拿了一坛子酒来,拍开泥封,酒香扑鼻。
“四叔,你得多喝一杯。”贾有钱给刘大根倒了一杯,给刘狗子也倒了一杯,动作殷勤得很,
“这酒是我珍藏了多年的,你还记得公社那个烧酒的不?我53年从那里买的。”
贾玉星不喝,贾有钱又给贾有财、贾有贵各倒了一杯,自己当然也得满上一杯。
刘小波他们兄弟三人是晚辈,也是孩子,和贾东永在一边吃。贾茹和贾有贵媳妇跟她们几个一起吃。
“小慧,有贵真是九叔的儿子了?”贾茹还有些不太相信,压低了声音问。
“二姐,这还有假吗?”刘慧对贾茹笑了笑,眼角的笑纹都漾开了,“爹是有本事的人。”
“那肯定是有本事。”贾茹笑着说了一句,眼睛往贾玉星那边瞟了一眼,“你和有贵以后有福了。”
“不给爹添乱就行了。”刘慧抿嘴一笑,转头问,“你和狗子哥闹矛盾了?”她也是刘家村的闺女,和刘狗子一家还没出五服,论起来还沾着亲。
“我爹哪敢惹我娘呀?”刘小波嘴里塞满了兔肉,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是我奶奶。不过她肯定后悔了——她让我九姥爷揍了,我们也让九姥爷揍了。”
他嚼了两口,眼睛一亮,“不过九姥爷炖的兔子真好吃!以前我奶奶也做过,一点也不好吃,又干又柴。”
刘慧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小姑,是真的!”刘小涛吃得满嘴流油,也顾不上擦,急急忙忙地证明,
“你看我四爷爷,还有我爹,我们哥几个,都让九姥爷打了,打的可狠了!”他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兔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别叨叨了!”贾茹吼了儿子一句,嗓门陡然拔高,“你们几个就是活该!谁让你对我不好?”
她嘴上凶巴巴的,眼睛却忍不住往儿子身上瞟,看他们吃得香,嘴角又悄悄翘了起来。
刘大根喝醉了。嘴疼,但并不妨碍他喝酒、吃肉——必须多吃一点,这样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像是要把今天受的窝囊气全喝进肚子里。
刘狗子也喝了不少。他们平时不怎么喝酒,量都不是太大。
这种酒度数又高,辣得嗓子眼发烫。喝完了酒出门一吹风,刘狗子腿直接发软,迈都迈不开,扶着墙根站都站不稳。
不过也好办。贾有钱让贾有贵推了村里的架子车出来,把刘大根和刘狗子放到车子上,和几个孩子一起推着,吱呀吱呀地送了回去。
贾茹来娘家的时候是低着头走的,脑袋恨不得埋进胸口里。
回来的时候,她昂首挺胸,下巴微微抬起,步子都踩得咚咚响。
村里的人本想骂她的——张了张嘴,又忍住了。
不忍不行——她叔叔太厉害了,打人疼得很,那滋味谁挨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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