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若今年二十八岁,是贾有金的妹妹。
当年嫁到了离贾家村七里外的房家桥,如今已经是两个姑娘的妈了。
她婆婆那人不好相处,但贾若也不是吃素的——脾气上来,嗓门比婆婆还大两号。
好在分家早,一家四口单过,平日里跟婆婆井水不犯河水,眼不见心不烦。
可昨天傍晚,因为小女儿的事,婆媳俩还是撞上了。
吵了一架不说,贾若回到家又把男人骂了一顿,气到半夜才睡。
今天是母亲忌日。母亲走了一年,贾若一想到她,心里就跟刀剜似的疼。
早上起来,她没去上工,跟男人说了声要带孩子回娘家。房梁闷声闷气地应了句“行”,吃完饭扛着锄头就走了。
“六叔,我媳妇今儿不上工了,等会儿要回娘家。”房梁找到大队长请假。
房家桥的大队长叫房车,听了本家侄子这话,眼皮子猛地一跳:“你媳妇要回娘家?她昨晚上是不是又跟你娘吵了?”
“吵不吵的,我也管不了啊……”房梁小声嘀咕。
婆媳是天生的对头,何况两个都是炮仗性子,一点就着。吵架?那都是家常便饭。
房车一把拽住房梁的胳膊,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傻?你媳妇回娘家,万一叫人来怎么办?”
房梁一愣:“叫人?叫谁?”
“你说叫谁?她娘家人!”房车急得直跺脚,“刘家村的事你没听说?
贾家一个闺女在那边受了气,结果贾家来了一个人,把人家全村都撂倒了!后来贾家村又去了一拨人,还要接着打!刘大根跪在地上求饶,人家才放了他们一马!”
他喘了口气,指着房梁的鼻子:“你媳妇也是贾家村的,跟那个闺女是堂姐妹!她要是在咱这儿受了委屈,回去一嚷嚷,她娘家人来了——我这么大岁数了,能扛得住揍吗?”
房梁挠挠头:“不能吧……淑芬她舅舅挺明事理的。”
他想的是自己的大舅哥贾有金。
“不行,我得跟你回去问问。”房车越想越不放心,把账本往会计手里一塞,拉着房梁就走,
“你好好跟你媳妇说,能别回去就别回去。有啥委屈跟我说,我又不是不管!”
“六叔,我媳妇也没吃亏啊……”房梁跟在后面小跑,“她比我娘厉害多了,我娘嗓门都不如她大。”
“那可不一定!”房车瞪了他一眼,“万一她觉得自己受委屈了呢?她要是回去乱说——你那个在外当兵的叔丈人回来了,脾气暴得很!”
“我叔丈人?”房梁愣住了。他跟贾若结婚九年了,从没听说过她还有个当兵的叔叔。
“你懂个屁!”房车懒得跟他解释,脚步越走越快。
两人到房梁家的时候,贾若还没出门,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回一趟娘家不容易,怎么也得带点东西。
“媳妇,你还没走呢?”房梁探着头进了院子。
“你催什么催!”贾若从屋里探出头来,嗓门一下子提了上来,
“我们娘仨走了你就开心了是吧?恨不得我们快点滚是不是?姓房的,你真不是个东西!我们这就走,走了就不回来!你跟你娘过就行了,让你娘再给你娶个媳妇,生几个大儿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要不你别回去了。”房梁缩了缩脖子。
“房梁!你妈逼的说的是人话吗?!”贾若火噌地一下蹿上来,从屋里冲出来,对着房梁又掐又拧,
“我连回娘家都不行了?我卖到你们房家了?我在你们家当牛做马这么些年,你就这么对我?!”
房梁疼得龇牙咧嘴:“别打了!六叔还在这儿呢!停手听到没?再打我揍你了!”
话音未落,房车一脚就踹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