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正唠得热火朝天，贾玉星从胡同那头回来了，手里提得满满当当。
贾张氏眼尖，一眼就瞅见了，赶紧把小当往地上一放，颠颠地迎了上去。
“九叔，您上街去啦？来来来，我帮您提着！”贾张氏接过白菜和土豆，一手拎着菜，一手牵着小当，跟在贾玉星屁股后头进了院子。
看着贾张氏那副殷勤劲儿，杨瑞华酸溜溜地说：“贾张嫂子往后更气盛了。本来就是个厉害角色，现在又来了个更厉害的长辈，又能骂又能打，这院里谁还敢惹她？”
“贾主任不是医生吗？”郑大妈歪着头想了想，“我这腿这几天老疼，不知道他会不会看。要是真会看病，我叫他声叔也不亏，有个有本事的叔叔，那不是挺好的？”
“有道理！”于大妈眼睛一亮，“我手腕也老疼。嫂子，要不你先去探探路？要是真给你看好了，我也去找他。”
“我自个儿可不敢去。”郑大妈缩了缩脖子，“等会儿你陪我一块儿去，我瞅着他有点儿怵得慌。”
“他要打咱们咋办？”于大妈心里也直打鼓。
“不能吧？”郑大妈回忆了一下，“今儿早上他都没打许大茂，还跟许大茂说话来着，我瞧得真真儿的。许大茂那么坏他都不打，咱又没惹他，肯定没事儿。”
“那成！”于大妈一拍大腿，“我等会儿带几棵葱过去，他都没买葱，炒菜不放葱，那能好吃吗？”
“我带几头蒜。”郑大妈也跟着点头，“我娘家侄子送来的，可辣了！”
贾张氏把菜送到后院，贾玉星把粮食放下，从布袋里摸出一个包子，塞到小当手里。
“九叔，这是菜肉包子，怪贵的，她吃了糟蹋东西。”贾张氏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盯着包子看。
“不吃喂狗，一天天的净说屁话。”贾玉星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哪能呢！”贾张氏赶紧赔笑脸，“小当还没吃过菜肉包子呢，我给她掰开，她指定爱吃。”
贾张氏把包子掰了一小块递给小当，小家伙攥在手里啃得满嘴流油。
贾张氏偷偷抬眼看了看贾玉星——九叔脾气是臭了点，张嘴就骂人，比自己说话还难听，可出手倒是大方，给小当买菜肉包子吃。
“九叔，您屋里啥也没有啊？”贾张氏探头往屋里瞧了瞧，干干净净的，上下两层，“我家有木头，我给您拿点儿来？”
“我有木头，在外头厨房呢。”贾玉星头也没抬。
“我说咋没看见锅呢。”贾张氏讪讪地笑了笑，“九叔，缺啥您到我家里拿，甭客气。我跟小当出去玩了啊。”
说完还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那副小心劲儿，跟她平时在院里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
“奶奶，妹妹吃的啥？我也想吃！”中院里，棒梗一眼就瞅见了小当手里的包子，撒腿跑了过来。
“你九太爷给的菜肉包子，喏，这一半给你。”贾张氏把手里剩下的壹大块递给棒梗，顺手把手指上沾的油舔了舔——啧，肉香！
棒梗三两口就把包子吞下去了，根本没吃够，“奶奶，您再去跟九太爷爷要一个呗，我还想吃。”
“我才不去！”贾张氏瞪了他一眼，“他脾气那么大，要揍我咋办？想吃你自己要去！”
“您这么大，打几下肯定没事儿。”棒梗眼珠子一转，“我这么小，一打就死了，我不敢去。”
“你再哭，我等会儿让你九太爷揍你！”贾张氏唬着脸，“谁家孩子天天吃菜肉包子？把你惯的！”
棒梗一听“九太爷”三个字，嘴一瘪，硬是把眼泪憋回去了。
他可是亲眼看见九太爷打奶奶、打爸爸、打易中海、打刘海中的，那巴掌扇得啪啪响，吓得他好几宿没睡踏实。